第42章

    满春眉头微蹙,审视着二人,问:“二位年纪轻轻,可有真本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未直接回答,巫允献拿过桌上的茶壶,为满春重新到倒一杯茶,接着双手递到她面前。
    满春看着那杯普普通通的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伸手接下,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浅浅抿了一口,顿时感觉周身暖意流转,连困扰多年的膝盖酸痛都似缓解了不少。
    “感觉如何?”巫允献轻声问道。
    满春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确实……感觉舒缓了许多。”
    满春开始向二人讲述学院里发生的诡事。
    玄机书院已经存在了快百年,这百年来一直平安无事。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有位书生起夜时路过课室,听见里面传来读书声,她推门一看,却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那位书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件事传开后,书生们只当作饭后闲谈,并未在意。
    不料,后来接连有书生在夜间听见课室里的读书声,搞得人心惶惶。
    于是院长下令,禁止在书院中讨论此事,更不许对外宣扬。
    “就这?”巫允献诧异。
    满春:“…………就这。”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外头朗朗的读书声。
    两人商议着在书院里勘察一番,满春担心这样明目张胆地探查会扰乱书生们的心绪,影响她们专心读书。
    她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二人,提议道:“这样吧,我给你们安排个身份,你们是想要当书生,还是想要当师长?”
    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满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不等她们回答,就继续说道:“要不一人书生,一人师长吧,这样也能多接触些人,更方便你们行事。”
    “我要当书生。”巫允献几乎是立刻接话,她声音清脆,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万俟微水从容接话:“那我就当师长,教…………”
    她顿了顿,在认真思考教什么才合适。
    “武功吧。”
    巫允献开口提议,她侧目看向万俟微水。
    万俟微水笑着点头。
    满春:“好,我带你们在玄机书院走走吧,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满春领着两人熟悉书院布局,趁着书生们午膳午休的时间,两人也趁这时机换上了书院师生统一的衣裳。
    满春先是带着巫允献走进一间课室,课室内无比安静,她站在台上,对众书生说道:“今日你们班新来了一位书生———阿允。”
    她不等众书生有所反应,便朝巫允献示意道:“你就坐在红袖旁边吧。”
    人是红袖找来的,让巫允献坐在她身边再合适不了。
    巫允献背着书箧走到红袖身边的空位坐下,她微微颔首示意。
    红袖在看见巫允献的那一刻,她愣了愣,等到人坐下后,她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你怎么来上学了?”
    巫允献侧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答道:“我是来查闹鬼一事的,还请你替我保密,莫要对旁人提起。”
    要说她是来上学红袖也不信,红袖看着是个嘴严的,她也就实话实说了。
    红袖会意:“好。”
    而站在台上的满春提高声量宣布:“从今日起,书院新设一门课业,这位便是执教新课的余师长。”
    万俟微水走进课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衫,神情从容不迫,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
    书生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位新师长以及新课业吸引了过去。
    因为万俟微水的出现,新生巫允献反倒未引起过多关注。
    万俟微水的课还没排出来,趁着还有空闲时间,她独自朝书院西边走去,打算先行探查一番。
    刚走到西边,万俟微水的余光瞥见一道红色身影。
    “谁在哪里?!”
    第37章 走走,停停
    万俟微水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刚跑出几步,一阵钟声响起。
    下课了。
    万俟微水快步冲过拐角,紧接着,她猛地停下脚步。
    所有身着统一红裙的书生们纷纷走出了课堂。
    短短几秒,走廊上已是人潮涌动,如一片流动的红色海洋。
    万俟微水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视,可那身影早已融入红裙之中。
    另一边,下了课的巫允献正与周围的书生们攀谈,试图拉近关系,以便从她们口中探出些线索。
    “这是我给大家买的胭脂,大家看看喜不喜欢。”巫允献笑吟吟地从书箧取出一个木盒子。
    一个学堂里有二十三个书生,巫允献特意趁午休时间去买了二十三盒,花了她好多银子,她有些肉疼。
    大部分的书生们都拿过胭脂道了谢。
    坐在巫允献左边的书生侧过身子,她瞥了一眼木盒里的胭脂,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慊弃。
    书生张口,拒绝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恰巧瞥见巫允献身旁的红袖正眯起眼睛瞧着她,那眼神威胁意味十足。
    拒绝的话被书生硬生生咽了回去,她随手拿起一盒,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轻声道:“多谢阿允。”
    有人夸赞,也有人慊弃。
    “哪儿来的廉价胭脂,一股子酸味儿,莫不是放坏了?”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十五六岁,明媚娇艳的少女款款走来,她虽然穿着与众人无二的红色院裙,但她发间戴着的金簪,手腕上戴着的翡翠玉镯都能证明她家世不凡。
    她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红袖一眼,那眼神意味不明,随后才慢悠悠地将视线转向巫允献,眼中满是轻蔑。
    红袖见状,扯了扯巫允献的衣袖,低声道:“这是副院长的女儿银今生,被她娘惯坏了,你不必理会。”
    银今生——副院长的独女,才来书院半年,就成了书院的第三个“院长”,她身边常常簇拥着出身寻常的书生,个个陪着笑脸,说着奉承的话,争相博她一笑。
    银今生没听清红袖说的话,但当她看见红袖凑巫允献那么近时,当即怒道:“红袖!你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红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她拉住巫允献的手,温声道:“阿允,我们走吧。”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与银今生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对比。
    “红袖!”银今生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更甚。
    青石小径上,两人走在一起,但始终保持着些距离。
    “等下还有一堂课,上完那堂课,我们就该回家了。”红袖道。
    巫允献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不住斋舍?”
    红袖摇摇头,解释道:“斋舍不比家里,我不住斋舍。”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巫允献,问道:“你是住家里还是住斋舍?”
    “我住斋舍,但我忘了我的房号。”巫允献故作迷茫地说。
    她其实记得管事说的房号,但此刻她更想从红袖这里多打听些消息。
    “那我带你去斋舍吧。”红袖十分热心。
    课间时间有一炷香的时间,时间还长,两人朝斋舍走去。
    巫允献状似无意地提道:“红袖,那张符纸好用吗?”
    “特别好用。”红袖的声音轻快了几分,随即她略微歉意道,“对了,我差点忘了。”
    红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票,她递给巫允献,又问道:“这一百两银票是我买那张符纸的钱,你还有多的黄符吗?”
    巫允献接过银票,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没想到她们刚下山,水水就挣了一百两,她真厉害。
    巫允献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应道:“有是有…………不过,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情吗?”
    红袖听到这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才低声说:“学院闹鬼,有书生在晚上听见奇怪的读书声。”
    “我知道这个。”巫允献侧头直视红袖,“我要知道的是你遇见了什么。”
    “我…………”红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自从书院传出闹鬼的流言后,我一时好奇,去过西边那间废弃的学堂,结果我也听见了那怪异的读书声。”
    “我当时吓坏了,跑回了家,当晚就发起了高热,还好只烧了一晚便退了。”
    “可从那天起,我每晚做梦都会梦到同一个场景。”
    “一个穿着院服的少女独自坐在那间学堂里,少女垂着脑袋,头发遮面。”
    “不过她没有在读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直到昨天我用了你给的符纸,这梦才断了。”
    “原来如此。”巫允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斋舍。
    此时是申时,阳光将廊前的树影拉得老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