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烽火欲燃前的红晕

    第二十七章:烽火欲燃前的红晕
    翌日清晨,薄雾瀰漫于山镇小客栈外,冷气渗入屋内。晨光透过窗纸,映入客栈微暗的房间,胤宸悠悠转醒,眉心微蹙。酒后宿醉让他头脑沉重,脉搏像被细针敲打着,胸口有些闷。他抬手按住额角,坐起身,却猛地想起昨日的醉言「若凝」,他心头一跳。
    他记不清昨晚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那壶酒后,胸口像是压了一团火。
    他顾不得整理仪容,抓了外袍披上便匆匆下楼。客栈大厅内火盆尚未完全烧透,瓶子正坐在桌前,懒洋洋地啃着一隻馒头,碗里是还冒着热气的稀粥。
    「将军呢?」胤宸脚步未停,急声问道。
    瓶子抬眼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着食物含糊道:「将军和军医有事,先回去了。」
    馒头咬下一口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胤宸心中一沉,昨夜醉话歷歷在目,不由得懊恼起来。他眉头紧锁,当即催促瓶子:「快整装,我们回营!」
    风雪初歇,輜重营内,晨雾还未散去,军营外已响起号角与兵士操练声。
    汪束站在粮草堆旁,正指挥几个士兵将新到的米袋卸下。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管罄,笑道:「你是挺机灵的,就是嘴坏了点。」
    管罄抱臂倚在一旁树干上,冷哼一声:「他们都是坏人,不值得我费心讨好。」
    汪束笑着摇头:「他们只是自私了些,怎么就成坏人了?」
    「就是因为自私的人,我们才要打仗。」管罄语气沉沉,「这些满口天下和平、仁义道德的上位者,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发动战争?自私的人都该死。」
    汪束挠挠头,一派轻松:「哎,天下和平可与我无关,我就盼着一口饭一床被,这日子能过就行,我就乐意。」
    管罄冷冷看他一眼,见对方似真不懂,也懒得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声轻哼。风一吹,落叶飘落在他肩头,他也懒得拍去。
    若凝立于主位,一袭白袍,眼神清明而内敛。军医正陈述药材需求:「据药商来信,上游的药材近日匱乏,想购得大量药材,得往南山一带一趟。」军医语气谨慎。
    若凝一边翻阅药单,一边沉声问:「那人可信?」
    「是过去与军营有往来的药商,亦在太医署备案,应无虞。」
    「好。那此行就由汉弓和亚伯随行,沿途护送。」
    此时,胤宸与瓶子入帐,胤宸将甜汤交由綾鹰。若凝一眼瞥见胤宸,眼神微顿,耳后泛起不自然的红意,却迅速将神情拉回镇定。
    绍安狡黠地瞧她一眼,「将军,你是不是病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若凝伸手抚脸,语气淡然,冷声道:「购药之事就以军医之言为令,你等需全力配合!」
    「是!」汉弓、亚伯齐声应下
    若凝的目光扫过帐内眾人,声音清朗而庄重:「此外,还有皇上的旨意,命本将在此宣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胤宸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攻克铁马槽和修筑粮道捷报传回,皇上龙顏大悦,特旨晋封晋胤宸为偏将军,不日圣旨便会抵达军营!」
    此言一出,营帐内眾人皆是一震,随即纷纷向胤宸抱拳道贺:「恭喜晋偏将军!」
    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暗自的盘算。
    胤宸闻言,神色微敛,向若凝及眾人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绍安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也跟着抱拳:「恭喜胤宸啊,实至名归!」
    若凝看了胤宸一眼,淡淡道:「好,今日议事就到此为止。你等先退下吧。」
    「是!」眾人再次应声,纷纷退下,仅剩绍安与胤宸未动。
    若凝看了胤宸一眼,淡淡道:「说吧。」
    胤宸心头一震,虽记不起昨夜失言细节,但仍懊恼不安,正欲开口道歉之时。
    若凝见胤宸不语,她问:「查到什么了?」
    胤宸神色一凛:「将军可知小宛?」
    绍安蹙眉:「已灭的小宛国?」
    「他们的人出现在此地,可能与金丹暗中勾连。」
    若凝眉间一挑:「金丹?」
    绍安眼神一冷:「难怪之前金丹兵行动大胆,是否已动反心?」
    胤宸点头:「小宛擅长线报与渗透,恐怕有阴谋在酝酿。」
    绍安脸色凝重:「金丹兵马肆无忌惮……是有内应?这必须要查清楚。」
    若凝未语,眸光却已沉深如海。
    片刻后,胤宸略显迟疑地开口:「我昨夜……可有说什么冒犯将军之语?」
    「说什么?你未曾说什么冒犯到我,倒是你的酒量如此之差,要如何查案?」若凝语带调侃。
    胤宸微怔,苦笑:「将军不也不能喝吗?」
    绍安插话:「谁说将军不能喝?她可是千杯不倒,那晚你来前,她已经乾了五坛。」
    胤宸哑然。他沉了口气,随即道:「我见将军面有难色,以为……」
    「我不喜被操控,为了喝而喝,甚是无趣。」
    若凝语调淡淡,彷彿昨夜之事从未掛心。
    若凝看向胤宸呈上来的甜汤:「我说过,你想献策就献策,不需讨好。」
    胤宸:「我看你咳疾未癒,才让合兴燉了雪梨老薑汤,这是养肺的汤。将军要爱惜身体,莫让我等掛心。」
    若凝一怔,却未开口,只是轻点了点头。
    胤宸领命退下,风掀起帐帘,他的背影渐远。
    绍安摇着羽扇凑上来,一脸八卦地问:「你们昨日发生了何事?」
    若凝不语,只瞥了他一眼。
    「胤宸是否对你有意?」绍安压低声音。
    若凝挑眉:「他不过是奉令行事罢了。」
    绍安认真道:「但他上次不顾安危前去救你,这次考核又早早做完任务,自愿陪瓶子走这趟,原来是去见你!」
    若凝凝视着炭火,低声问:「若你非我下军令,或就在我身边,是否会救我?」
    绍安愣了一下,随即拍胸保证:「我自然会救你!」
    「若可能危及性命呢?」
    「拼了老命也会保你平安。」
    若凝转头看他,眼神淡然却不失锋利:「你对我有意否?」
    绍安惊得往后退一步:「天地良心!你我可是出生入死的拜把兄弟,怎可怀疑我有贰心?」
    若凝目光微挑:「那自是对了。何以你救我就是兄弟情,胤宸救我便是男女之情?」
    绍安被问得一时语塞:「但他还刻意安排工作顺路去见你,这太可疑了。」
    若凝笑:「瓶子也来找我了,若是你或兄长,也自是会来找我会合的。」
    绍安仍不服:「但以我男人的直觉……」
    「我只听过女人有第六感的,你莫要牵扯胡言。」
    绍安见说不过她,气呼呼指着桌上甜汤:「他还每日给你送甜汤,案情实在是不单纯。」
    若凝抚了抚袖角:「苏大娘的鸡汤,每日可是你呈上来的?」
    绍安哑口无言,气得扔了羽扇:「我……算了!说不过你!我练兵去!」
    说完气哼哼地走出帐外,只馀火光晃动,将若凝的剪影映在营帐帷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