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良久,他抱起地上的毛毛,转身走向屋子。
    到了屋子,他看到了桌子上那两张显眼的二百两银票。
    “银票?”顾正言眯起了眼睛。
    “她知道我现在的身家,就算答谢,也不可能只留区区两百两...所以,这就是她大哥所留?”
    顾正言小心地收好银票,面露一丝冷笑。
    他当然不会做撕银票这种幼稚的事情,收好银票的目的,是他已经决定,一定会把这银票,再扔还给侯府!
    一定!
    ......
    夕阳西下,夜晚来临。
    顾家小院灯火通明,似乎是为了庆祝科考结束,顾正言今日做了很多菜,还拿出了刚买的两壶好酒。
    “来,毛毛。”顾正言拿起一块肉喂给毛毛。
    毛毛咬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顾正言喂完,看着这一桌子饭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只是味道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
    顾正言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又倒了一碗酒,大口喝了起来。
    一阵堂风吹过,烛火摇曳,顾正言身后的影子也晃动不已。
    这灯光,映入顾正言眼帘,他的眼,看起来,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
    第二日,顾正言早早起来。
    除了下雨天赖床,平常的顾正言生活得很有规律。
    今日没有人教经义,吃过早饭后,顾正言还是拿着张子鸣给的那些注疏,看了起来。
    至少现在为止,科举,是他晋升的唯一手段。
    当然,商业,另算。
    看完注疏,顾正言开始打扫起房间。
    洛书瑶的东西几乎都被秋兰带走,所以整个房间除了桌凳床外,什么都没剩下。
    顾正言把床上的稻草摆弄整齐,桌凳放好,重重地关上了这个房间的门,并找了一把锁给锁好。
    站在门前,顾正言紧紧攥着钥匙,深吸口气,接着把钥匙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他又来到书房, 看着案台上的七弦古琴,捻起手指。
    “咚~”
    拨弄了两下,顾正言摆好古琴,转身看到了书桌上的话本。
    “青仙儿冷冷道:‘我曾言,你魅了心神,丢了自身,失了本真,就算别断往曾,尽尔所能,不过是过往红尘!我执一笔,书尽离殇;我诉一念,相思不往;我劝一言,勿复泪裳;自此,青鲤不在,禅山已毁,往后,就此相忘吧。’
    王禅山面露悲戚道:“仙儿,你为我尝尽苦楚,受尽折磨,哭乱泠河,日日悲歌,我怎可,再不分清浊?纵使朝歌尽落,纵使万般凉薄,纵使他人笑我,这世,我愿倾生相堕...’
    青仙儿冷漠道:‘不必,我已言尽,你离去吧。’
    王禅山痛苦道:‘仙儿...如此,待你红衣绣凰,朱颜新妆,梨涡含香,笑嫁情郎,我再贺你得望,仙儿,保重!’
    王禅山离去后,青仙儿突然闪过一丝痛苦。
    ‘嘀嗒~’
    ‘这是泪?我也会流泪吗?为什么我那么讨厌他,心里还会痛,为什么?’”
    ...
    这是《青鲤传》第三卷,洛书瑶曾经说过,她准备写四卷,目前第三卷还未写完。
    顾正言看完,沉默片刻,然后小心地收好,放到柜子底下,最底下...
    ......
    平静的永平城突然传出了一则消息。
    英武侯嫡女,洛书瑶小姐并没有出嫁,只是因为某些事情和侯爷发脾气,任性地离家出走,而那个诗会所选的夫君,则是洛书瑶花钱所雇所扮演的一场戏,洛书瑶只是在村中隐居。
    此言一出,倒是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有的人当然不信,毕竟二人当众拜过天地,但永平县衙也适时地贴出告示,洛小姐并无登记结婚造册的文书...
    众人恍然,这才信以为真,就说嘛,堂堂英武侯嫡女,怎会嫁给一个穷书生...
    至于为什么要办诗会,以及诗会上作出的几首诗词,已经自动被人忽略了...
    ...
    第109章 熟人来访
    白马学院。
    白马学院历史悠久,出过很多举人进士,学院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前卑后高,层层叠进,错落有致,很是符合儒家寄情山水的生活理想。
    一处亭子里。
    张子鸣二人从顾正言那里回来后,没有再拜访其它才子,因为仓云州稍有名气的才子基本上都被拜访完了...
    所以二人最近闲适下来,一直在学院继续学业。
    洛书瑶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张子鸣和唐文轩二人听到时,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文景,你信吗?”唐文轩皱眉道。
    张子鸣微微摇头道:“当然不信,我观他二人绝不似作假,只是...侯府之事,牵扯颇多,我大概也能猜测一二。”
    唐文轩从亭子上的石案上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微微皱眉道:“子云不会身陷险境吧?毕竟洛小姐的声誉...”
    张子鸣沉默不语,他当时也是选夫诗会的参与者,谁知道是个坑...
    “不知,咱们找个时间,再去看看子云吧。”
    唐文轩点了点头。
    “山长大人!”
    “山长大人!”
    二人看到朝亭子走来的林彦舟,纷纷站起来行礼。
    林彦舟年逾六旬,身着青蓝儒衫,皓首苍颜,双眸有神,看起来诗书气十足,但此时眉宇间却有股淡淡的愁意。
    “无须多礼,文景,铭彦,你们说的那人到底可靠否?”林彦舟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无法,曾任吏部侍郎的林彦舟作为白马书院此届山长,不得不为学院的存亡日日忧虑,在他看来,只要白马书院被打落学宫的地位,基本上就算亡了,他也无脸去见白马书院历代先贤,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上心四院大比之事。
    本来他正在仓云州州城处理公事,忽然收一封张子鸣的书信。
    张子鸣的书信中言明,公孙昌发现的那个明算奇才以及他找的诗词才子,居然是同一人,且此二道的造诣都很深,这引起了林彦舟的注意,忙完公事后,他便匆匆回来。
    张子鸣恭敬道:“山长,据学生和铭彦所观察,此人真当深藏不露,虽三次县试不第,但文景觉得,这其中应当有什么缘由,因为此人对时政民生的看法,实在让人大开眼界,很难让人相信此人连区区县试都过不了,且学生和铭彦还发现...”
    唐文轩接话道:“山长,此人除了明算诗词令人惊叹外,学生还在此人家中茅...庐中,发现了两幅画作,啧啧...”
    林彦舟眉毛一皱,追问道:“铭彦赶紧道来,何故卖关子?”
    唐文轩不是卖关子,他是想起了那两幅画画的内容,顺便回味一下顾正言家中那独一无二的厕所...
    听到林彦舟追问,唐文轩回过神来道:“咳咳,失礼了山长...学生发现了两幅画作,其中一幅丹青,当有大家风范,还有一幅...则是学生从未见过的画技,那种画技所画事物,栩栩如生,宛如入了画般。”
    林彦舟闻言,皱眉道:“真有此事?”
    唐文轩点头道:“回山长,此乃我二人亲眼所见。”
    林彦舟把目光转向张子鸣。
    张子鸣颔首道:“山长,确有此事。”
    林彦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不只是白马书院的学子在奔走拜访,林彦舟也没闲着,以他的身份和年龄当然不会亲自上门拜访,但他也一直在关注大比可能的人选,仓云州,甚至附近青云州和简云州的才子们,他也没少花时间关注。
    “不过...山长,此人曾言,那两幅画并非他所作,铭彦猜测,可能是此人欲藏拙于乡...”唐文轩道。
    林彦舟闻言,思索片刻道:“就算不是他所作,那他也知道所作之人,不管如何,老夫想见见此人,铭彦,文景,能否邀此人来学院一叙?就说老夫有请。”
    张子鸣点头道:“山长,我和铭彦明日就去一趟下河村。”
    林彦舟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但你二人也须勤勉,不可因大比之事,懈怠学业,明年乡试,老夫希望在桂榜上看到你二人之名,老夫还有事,先行一步。”
    “是,学生谨记山长大人教诲,恭送山长大人。”二人恭敬齐道。
    林彦舟离开后,唐文轩叹道:“文景,要是白马真当跌落学宫,我不敢想象山长大人会变成何样,唉...”
    “尽力而为吧,明日见了子云再说。”
    “是极,好久没在子云家如厕了...”
    “...”
    ...
    顾家小院,有两道小小身影在忙碌着。
    “蓉蓉,小九,别扫了,你们都扫几遍了,这地上都快打滑了。”顾正言看到卖力扫地的两个小丫头,哭笑不得。
    蓉蓉停下扫帚道:“扫干净点,瑶姐姐她喜欢干净,她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脏,可能会不开心。”
    苏小九小心拉了拉蓉蓉的袖子,蓉蓉偏头看着小九,露出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