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看这水平,怕是不下于一般乐师。
    此地果然卧虎藏龙。
    顾正言踱步进去,郁郁葱葱的院落映入眼前。
    和侯府的华贵不同,水境斋是一座典型的居民庭院,内部绿竹林立,还有各种春夏秋冬四季的树木花卉。
    有种宋朝的风格。
    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
    秦观这首《行香子》就道出了宋朝居民庭院的大致布局。
    顾正言有些惊讶,上京内部居然还有这样闲静清幽的宋朝风格的居民小院。
    不错啊!
    自己能不能搞一套...
    正想着,院内忽然出现一人,望着顾正言道:“这位兄台,可是来找我家先生?”
    顾正言循声望去,发现这人青衣戴冠,气质不凡,正打量着自己。
    顾正言上前,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台有礼,在下来此目的有二,一是久闻水境先生大名,特来寻求一见;二是我与水镜先生弟子沈千羽乃好友,顺便来此叙叙旧。”
    其实顾正言没事干找个毛线的水镜先生,只是来了水镜斋不找水镜先生好像有些怪怪的...
    好像不给人家面子似的。
    所以只好顺水推舟,顺着话说下去了。
    从本心来讲,他着实不太想和这种大儒打交道。
    太过死板。
    “哦?竟是沈师兄好友?”
    青衣人点了点头。
    顾正言点头:“然也,不知兄台能否告知千羽兄一声?”
    青衣人的态度好了几分,拱手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在下好去转告。”
    顾正言也回了一礼:“在下姓顾名正言,紫阳府人士。”
    “啊?”
    青衣人闻言,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就是经义上击败沈师兄的四绝才子顾子云?”
    嗯?老子的名头这么大了吗?连上京的人都知道?
    不错,继续保持。
    顾正言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四绝才子不敢当,在下正是紫阳顾正言,呵呵。”
    话虽这么说,其实心里在想,我不敢当谁敢当?
    这种被人一脸惊讶地认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真实。
    青衣人先是深吸口气,忽然眼神别有意味道:“原来是顾子云登门,嘿嘿...子云兄,在下姓叶名霄,乃水镜先生八弟子,今日能见到子云兄,也算幸事一件...”
    “如此,请子云兄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去转告沈师兄一番。”
    说着青衣人拱手离开。
    顾正言拱手回礼,心里却犯了嘀咕。
    这小子的表情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儿,而且还是关于自己的?
    难道...
    文人相轻,顾正言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就是那些装逼的破事嘛?
    来上京要是没有做好这些准备,还来锤子?
    不过,别太过分就是,日后好相见。
    “踏踏~”
    思索间,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顾正言转身望去。
    “子云?真的是你?哈哈,还有三个月才是会试,子云这么早就来了?我还说你要过一段时间才来,还想着为你准备酒宴,接风洗尘呢。”
    沈修离一身白衣,满脸笑意的望着顾正言。
    身后还跟着叶霄和另外三人,叶霄,面带莫名的笑容,而另外三人正好奇地打量着顾正言。
    顾正言笑道:“千羽兄多日不见,神采依旧,这几位是...”
    沈修离笑了笑,朝四人道:“这四位都是我的师弟,你们介绍下自己吧。”
    叶霄已经报过名号,另外三人依次拱手行礼道:“顾兄有礼,在下乃水镜先生六弟子,程觉予。”
    “五弟子,温良之。”
    “三弟子,万墨允。”
    “听闻紫阳府四绝才子顾子云,才冠紫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顾正言朝三人拱了拱手:“不敢,才子之名,实乃谬赞,在下乃村下一书生而已。”
    三人闻言,对顾正言的好感好了很多。
    不管是否真心,这谦虚的态度就值得称赞。
    顾正言心思何等通透,一看这几人的关系就比较近。
    不过还有几人呢?
    水镜先生可有九大弟子。
    顾正言心中了然。
    沈修离笑了笑:“明晚我在聚兴楼做东为子云兄接风可好?你我可要不醉不归。”
    顾正言笑道:“既如此,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这些应酬还是必要的。
    沈修离人不错,上京有了他的帮忙,很多事情要好办很多。
    看了看几人的装扮,都是书生打扮,比较整齐,顾正言猜想几人肯定在上课,便生了告辞之意。
    “千羽兄学业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明日晚上再叙如何?”
    沈修离闻言,脸色忽然露出一丝苦笑:“子云,家师想见见你,不知子云可否方便?”
    ......
    第272章 说好的学术讨论呢?
    “水镜先生要见我?”
    顾正言有些惊讶。
    他说想见水镜先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人家还想见自己。
    真的假的?
    不过看沈修离这一副苦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想了想,不管如何,上京大儒的面子肯定要给。
    顾正言笑道:“求之不得,能见到水镜先生,在下梦寐以求,千羽兄还不带路?”
    沈修离微微叹气:“子云请跟我来。”
    说着顾正言跟着一行人往里院走去。
    叶霄跟在后面,眼里露出些许期待之色。
    里院的脉络或曲或直,或整饬或自然,院中有井有树,甚至还多处亭子。
    最显眼的,是中间一间古风十足的学堂。
    里面传来袅袅琴音,伴随着朗朗书声和言谈声。
    沈修离几人带着顾正言进了屋子。
    屋内堂上有张案台,旁边端坐着一白发须眉的老者,堂下还有几人,正坐而论道,饮茶抚琴。
    完全是自由式的学习。
    “咚~”
    听到脚步声,屋内众人都停了手中的事情,朝一行人望了过来。
    顾正言看了看众人,点头行礼,又朝案台旁的老者躬身拱手施礼:“紫阳学子顾正言,拜见水镜先生。”
    屋内几人听到顾正言的名字,目光微缩。
    水镜先生面容苍老,但精神还算矍铄,闻言缓缓抬头,看向顾正言,淡淡道:“无需多礼,你便是提出《危胡论》和诗经之义的四绝才子顾子云?”
    《危胡论》就是学宫大比上顾正言所作的策论。
    果然是为了此事...
    顾正言心里早已料到。
    上京有很多人都是主和派的,而顾正言并不清楚水镜先生的政治态度。
    不过没关系,他又不准备抱水镜先生大腿。
    顾正言恭敬道:“回水镜先生,是学生所作。”
    水镜先生还未说话,堂下一中年男子沉声道:“呵呵,顾子云,你既已知道胡蛮凶残,为何还极力主战?岂不让生灵涂炭?教化之,不比拿刀剑硬拼更好?”
    另一年轻书生道:“然也,大师兄说的极是,圣人之言,可教万物,耳濡目染下,相信胡人总有开窍的那天。”
    “是极,我观顾子云知书达理,可竟不知这个道理,实属费解。”
    另一人也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似反驳似讽刺。
    一旁的沈修离神色有些尴尬,不过水镜先生脸上却露出了几许期待之意。
    顾正言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其实要说从理论上说服这些知识分子的话,很不容易,顾正言是借鉴了前世华夏史的经验,以史为鉴,才总结出那些观点。
    不过他还是朝这几人拱了拱手客气道:“几位师兄,在下的《危胡论》中,已经阐述得很清楚,师兄一看便知,关于胡人之事,在下已下了言论。”
    中年男子表情淡然道:“是吗?我可能没那么多闲暇时间。”
    那你还有时间问?问个锤子?
    顾正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把目光朝向了水镜先生,拱了拱手道:“学生想问问,水镜先生对胡蛮是何意见?”
    要是水镜对也是这个逼态度的话,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待下去了。
    道不同不相与谋。
    还有,就特么不能聊聊其他开心的事情吗?
    自己是来访友的,不是来受训的。
    水镜先生面无表情,目光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凳子,轻声道:“坐。”
    顾正言也不客气,坐了上去,沈修离几人也坐在了各自的位置。
    水镜先生深深地看了看顾正言,道:“顾子云,老夫有一问,这也是老夫叫你来此的目的。”
    顾正言拱手道:“水镜先生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