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面对顾正言的灼灼目光,洛书瑶瞪了一眼选择直接忽视。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过犹不及,基本学问你现在都没有问题,剩下的就是作文技巧和对主考官喜好的揣摩,这个水镜先生乃此道大成者,你明日再去水镜斋最后温习一番...”
    洛书瑶耐心细致地叮嘱着。
    她知道洛擎苍早晚会打开那封信,可到时顾正言要是会试不第,那真的就一切皆休,可以准备跑路了。
    名次怎么样倒是另说,但这次会试必须有所斩获!
    所以这几天洛书瑶坚决不准顾正言出去瞎浪,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水镜斋就在书房。
    至于口红嘛...
    是因为二人问答之间,顾正言总是忍不住动嘴...
    没办法,实在太诱人了!
    不过顾正言有洁癖,他不想嘴巴上脸上弄得到处都是口红,那样会很不爽。
    洛书瑶知晓,所以才涂上口红,这样他嘴上的动作要少很多...
    “知道了,四个主考官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方向应该不会错,其他的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顾正言盯着洛书瑶,由衷赞叹,“娘子,你真漂亮...”
    洛书瑶见他目光又有些火热,白了他一眼:“别想其他,等你会试完后再说...”
    顾正言蹭了过去,坐在她旁边,洛书瑶本想躲,结果被捉住了。
    二人相拥在一起。
    “书瑶,要是你参加科举,是不是早就考了个状元?”顾正言打趣道。
    凭现在顾正言的水平,他都觉得洛书瑶的学问是不下于自己的,要是在前世,绝对是天才学霸级的那种。
    洛书瑶又白了他一眼:“状元哪有这么容易?千千万学子三年就这么一个,有多少人为之折戟?”
    “哈哈,不管如何,我娘子怕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有状元之才的女子。”顾正言赞道。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哪有这么厉害?”洛书瑶嘴角含笑,“不说葵姐姐,就说洪离二朝的茗姬灵韫,才华怕是远胜于我。”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顾正言微微一笑。
    洛书瑶眯着眼睛:“呵呵,总不是我的银钱吧?”
    顾正言一滞,提这干嘛?
    要知道前阵子买宅子和店铺,顾正言朝洛书瑶借了好几万两...
    方富贵那里倒有钱,但远水解不了近火,等方富贵赶来,怕是要一两月之后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洛书瑶当然没有那么多,最后找到尹真真和洛凰城一番操作才在侯府账上弄了几万两出来。
    要不是顾正言阻止,洛书瑶都准备卖首饰了...
    这事儿洛二爷洛凌海也知道,但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不知道要是侯爷知道了会怎么样...
    这是洛书瑶对顾正言无条件的信任。
    顾正言也没有说什么加倍奉还这种话,但他会这样去做。
    见顾正言一脸无语,洛书瑶掐了他一下,撇嘴笑道:“生气了?”
    顾正言:“我有这么小气嘛?银钱谁不喜欢,事实上我最喜欢的还是娘子你的...”
    接着顾正言降低了音量,凑近了耳边。
    洛书瑶闻言,眉角含笑:“只有这个?”
    “其他嘛...当然也喜欢,全部喜欢,呵呵...”见洛书瑶神色有些不善,顾正言赶紧改口。
    “对了娘子,我不小心打死了纪东,你真不介意吗?不会觉得我残忍什么的?”
    顾正言有些好奇,除了穿越相关,他不会瞒洛书瑶任何事情。
    但当他说起他杀人之事时,洛书瑶第一反应竟然是问他有没有处理干净后续的事情...
    这就是将门之女?太猛了吧?
    洛书瑶:“只要你不滥杀无辜,杀得是该杀之人,那有什么?天子士大夫之怒,引得多少人命丧黄泉?府内包括我大哥在内,我爹,红甲卫,红衣卫,谁没杀过人?我岂是迂腐之人?”
    “啵~”
    顾正言亲了额头一口,笑道:“还是娘子通情达理,那纪东我让大舅哥查过,年轻时候打家劫舍的事儿可没少干,甚至还有人命在身,并不干净,也算是...惩恶扬善?”
    洛书瑶认真道:“不过我得提醒你,最好不要亲自动手,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你见过哪个上位者亲自杀人的?对文人,攻心为上,对武人,暗中动手为上。”
    “听娘子一席话,豁然开朗,来,亲一个!”顾正言又准备凑上前。
    “不要!”
    洛书瑶挣扎推开:“考完再说!”
    “说什么?”
    “对了娘子,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是考上状元,你就...嘿嘿...”
    “忘了!”
    洛书瑶脸色羞红:“白天不要说这些...”
    “哈哈~”
    “嗷~别咬!”
    ...
    翌日,离会试还有一天,顾正言准备最后再请教一番水镜先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正言已经把水镜先生当成了真正的老师。
    和其他大儒不同,水镜先生不仅不迂腐,而且思想很是开阔,关键三观很正,深得顾正言钦佩。
    .....
    第333章 顾兄,你的药在哪儿?
    之前顾正言委婉地跟水镜先生谈起公羊思想改革的事情,没想到水镜先生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和顾正言深入探讨了很多,两人都受益匪浅。
    真正的大儒不是寻章摘句,而是经天纬地,居仁由义,行所知学,包容宽厚,前不愧古人,后可师来者。
    是真正有大智慧之人。
    水镜先生便是这种人。
    和水镜先生接触越久,顾正言便越深刻地体会到古代真正思想哲学大成者身上散发的魅力。
    “先生,苍生碌碌无为,困于心智,茫然之时当何为?”
    “立志也。”
    “愿详闻。”
    “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虽百工技艺,未有不本于志者...”
    水镜斋,和煦的阳光洒满小院,小院琴音袅袅,书声吟吟,淡墨馨香,环顾望去,诗意十足。
    顾正言盘坐在案台边,耐心地请教着水镜先生。
    水镜先生也一一对答,毫不吝啬所学。
    事实上水镜先生也很欣慰,这个学生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看问题的角度和一般书生完全不同,提出的问题也很刁钻,要不是他学问确实深厚,怕是要翻车。
    “这是今年几个主考的最新文章,老夫已在其中注疏,你可以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水镜先生把一沓整理好的纸递给了顾正言。
    顾正言眼前一亮赶紧接过,恭敬道:“多谢先生。”
    这可是好东西,主考官的最新文章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关键还有水镜先生的注疏。
    见顾正言有些欣喜,水镜先生沉默片刻:“正言,老夫一直不解,你究竟有何志向?”
    水镜先生始终看不透这个学生,聪慧过人,才华横溢,见识深远,但有时候又喜欢耍滑头,很是违和...
    顾正言:...
    干嘛说这个,有些突兀。
    难道说自己的最大志向就是良田万顷,家财万贯,权势滔天,再和娘子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这也太...俗了?
    顾正言深吸口气:“回先生,在下有小志,亦有大志。”
    水镜先生好奇道:“说说。”
    “小志嘛,自然是略有家财,薄有功名,诗词作伴,娘子相随,吃喝不愁,无忧无虑...”顾正言面带一丝向往。
    水镜先生点了点头:“不错,老夫也向往之,那大志...”
    “但愿苍生俱饱暖!”
    顾正言面色肃穆,一脸神圣。
    其实大志是为了衬托小志不那么庸俗而已,大志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至于说嘛,谁不会?
    水镜先生:“你有此志向,老夫心甚慰。”
    顾正言也问道:“那先生的志向是...”
    水镜先生眺望远方沉默片刻。
    “国强民富,兵将俱甲,刀兵锋利,民有所居,老有所依,再无流民饥寒,公羊学派...重见天日。”
    顾正言赞叹:“水镜先生心怀天下,学生佩服,学生相信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的大志还有几分装逼的嫌疑,但看得出水镜先生真有如此志向,顾正言又升起一阵钦佩之情。
    水镜先生淡淡一笑:“也许吧,好了你离去吧,还有一日便是会试,不可到处走动,养精蓄锐即可。”
    “多谢先生叮嘱,学生告退,会试完后再来拜会先生。”顾正言颔首行礼,告辞离去。
    水镜先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希冀的神色,接着拿起一壶酒喝了起来。
    顾正言离了水镜斋,正准备回流云山小院时,在北武街碰上了一个人。
    这人脸色憔悴,双眼无神,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
    虽穿着绸缎,但依旧掩饰不住他身子的那股虚...
    萧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