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顾玥宜听闻宜春公主有请,下意识看向虞知茜,后者立即朝她点点头:“既然是公主召见,你就快去吧,不用顾虑我。”
    顾玥宜略作思量便一颔首:“公主兴许是想问赐婚的事情。我去去就来,你留在这里等我。”
    她说完便随着婢女离开花厅。
    虞知茜刚才顾着跟顾玥宜说话,这会儿嘴巴空闲下来,她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口渴。
    虞知茜端起杯盏,才发现杯子里的酒水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她没有多想,便顺手拿了顾玥宜面前那杯,想着等会儿再让婢女呈上新的酒水。
    晶莹的液体顺着唇角滑入喉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虞知茜轻轻咂巴了下嘴,心想不愧是公主府,这西域葡萄酿的味道比她过往品尝过的所有果酒都还要好,便将那杯中琼浆喝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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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别生气别生气,恶人都会有恶报,写个小剧场乐呵一下[比心]
    论青梅竹马相处时的心理活动:
    玥玥:前一秒,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可恶的狗男人。下一秒,唉算了,原谅他吧[托腮]
    世子: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想摸摸想抱抱想亲亲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想亲死想做死。
    咦,好像不小心混入奇怪的东西[狗头]
    第32章
    顾玥宜全然不知道前厅所发生的事情,她跟随婢女穿过重重游廊来到宜春公主居住的清秋殿,便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笑的声音。
    她低头迈进大殿内,对着上首的位置行礼,“民女参见公主,公主千岁。”
    宜春公主提起裙裾,快步走下台阶,亲自将顾玥宜扶起,“快快免礼。”
    顾玥宜掀起眼帘,才发现宜春公主正歪着头打量自己。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因为自幼养尊处优,眉眼间俱是精心养护出来的骄矜。
    四目相对的瞬间,宜春公主的眼底泛起亮光,“你长得可真好看。”
    顾玥宜这还是第一次接受这么直白的夸奖,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祁炀作为旁观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他不禁开口道:“宜春,你好歹是个公主,行事能不能稍微庄重一点,别初次见面就给顾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
    顾玥宜循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不仅是宜春公主,就连祁炀、楚九渊和温静姝也赫然在座。
    温静姝今日穿着一袭曳地月华长裙,头挽高耸的云髻,她与顾玥宜对上视线,落落大方地朝她颔首致意。
    顾玥宜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虽然五官依旧是相同的五官,但浑身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温静姝,即使是笑着的时候,也透露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令人有些琢磨不透。可如今,她整个人就像是彻底卸下了外面那层防备,变得格外容易亲近。
    顾玥宜下意识将目光移到坐在温静姝身旁的男人身上。
    她想,温静姝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传言说得不假,她确实是内定的东宫太子妃人选。
    自打听闻温静姝与她表兄的旧情后,顾玥宜曾经不只一次地好奇过,太子是否知道此事。
    她还拐弯抹角地向楚九渊打听过,当时楚九渊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以为祁炀是什么人?你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你要想,当今皇上膝下有六位已经成年的皇子,你当那些皇子都是纸糊的么?”
    “就算皇子本人不想争,他们背后站着的母族也会逼着他们去争去抢。祁炀这么多年来,能够稳居太子的位置,倚靠的绝不仅仅是中宫嫡出的身分。”
    从楚九渊这段话,就能推测出祁炀对于温静姝的过去是知情的。
    顾玥宜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祁炀在与温静姝交谈时,身子会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从这些细枝末节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对温静姝极为看重。
    这一点倒是让顾玥宜感到十分意外。
    按理说,祁炀身为一国太子,他哪怕有心想要透过联姻的方式拉拢温家,给出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也已经足以展示自己的诚意,实在没必要做到这般地步。
    更何况,顾玥宜依稀记得楚九渊过去曾经说过,祁炀对于这桩婚事,起先并不是很满意,还说过他与温静姝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怎么现在看起来,倒不像是相敬如冰的样子?
    顾玥宜正看得入神,忽然只听楚九渊出声唤她:“傻愣着干什么,过来我这里坐。”
    宜春公主见顾玥宜抬步就要走,连忙转头对楚九渊道:“表哥,就让表嫂坐我旁边吧?我还想多跟表嫂聊几句呢。”
    祁炀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子昭这是深怕你把顾姑娘给带坏呢。谁让你平时不注重自己的名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府里带。”
    宜春公主对自己亲皇兄的指控,表现得很是不服气。
    “爱美本就是人之常情,喜欢美人又有什么错?”她跺了跺脚,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向上挑起,显得光彩照人。
    顾玥宜眨巴眨巴着眼睛道:“公主自个儿就是美人,想来每天
    照镜子也会高兴的吧?”
    她倒不是故意拍马屁,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等到说出口以后,才意识到这话有阿谀奉承的嫌疑,不免有些赧然。
    宜春公主身居高位,周遭自然不缺溜须拍马之辈,但是那些人眼中往往流露出算计的精光,令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但是顾玥宜不同,她仿佛只是单纯地在阐述一个事实,眼神清澈得如同涧水,让人无法不相信她的话。
    宜春公主被逗得乐不可支。
    她笑了好久才停下来:“表嫂,你比我想像中有意思的多。我原本还以为我表兄喜欢的姑娘,即便不说性格木讷,说话也该是一板一眼的。”
    顾玥宜对她一口一个表嫂的称呼,感到有些无法适应,但顾忌着对方是公主,她也不好开口纠正,只能讪笑着应下。
    谁知宜春公主突然话锋一转:“我很好奇像你这样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姑娘,究竟看上我表哥哪一点了?”
    顾玥宜诧异于她竟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禁困惑地反问:“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不是一直都有挺多姑娘喜欢他的吗?”
    宜春公主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她们喜欢的哪里是我表哥?分明是喜欢她们自己的想像。”
    “她们只看见我表哥出身镇国公府,身份尊贵,清正端方,何曾看见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模样。”
    宜春到底是公主,半点不怵楚九渊,直接当着他的面大喇喇地抱怨:“他这人难搞得很,身上的毛病多如牛毛,随随便便都能踩中他的忌讳。更可怕的是,你如果哪里惹到他了,他也不会直接告诉你,而是记仇。”
    “那一笔笔的帐,全记在脑子里,然后伺机报复你,就连我跟我哥都没少吃过这亏。”
    宜春公主握住顾玥宜的双手,神情中难掩激动:“有的时候,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针对了,就是感觉这段时间特别的倒楣,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你懂那种无力感吗?”
    “好不容易揪出罪魁祸首,想去找他理论吧,我就给我来上一句,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讲,我那叫一个气啊!”
    宜春公主大抵是积攒了太多怨气,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有些刹不住,一个劲说个不停:“还有还有,我表哥那人掌控欲特别强,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
    “表嫂,你有所不知,他送给你的那些个首饰衣裳,大部分都是他亲手绘制图稿,再交给工匠和绣娘制作的。”
    “我之前曾经出于好奇询问过他,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买别人设计好的东西不好吗?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么?他说,他喜欢你从头到脚都……”
    ——都属于他的感觉。
    宜春公主最后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楚九渊猛地咳嗽一声,及时打断了她越说越离谱的话:“宜春,适可而止。”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突兀地闯了进来,存在感强得令人难以忽视。
    宜春公主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去,只见楚九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感觉下一秒就会上前扼住她的脖子。
    宜春公主这才惊觉自己嘴上没把门,差点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竹筒倒豆子般全说出来。
    祁炀见楚九渊脸色比锅底灰还要黑,在一旁憋笑憋得都快要得内伤了,连带向来端庄矜持的温静姝也有些忍俊不禁,只得用帕子遮住嘴角的笑意。
    宜春公主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她寻思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僵硬地把头转回来,讪讪地转移话题道:“对了,表嫂你会打叶子牌吗?”
    叶子牌最初便是在宫闱内兴起的,提供后宫妃嫔与宫娥们打发漫长的宫廷生活,随后这种简单又有趣的纸牌游戏逐渐往民间流传开来,在京城可以说相当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