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与百合 第26节

    付月娥没说话。
    孩子的父亲是梁越声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对方比梁越声大了五岁左右,人生轨迹重叠得不多, 但每年都会见一两面,他上心也是应该的。
    三十多岁才生下头胎,两个家庭都对这孩子爱不释手。
    今日这场满月酒办得十分阔绰气派,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梁越声坐在旁边,难免被问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梁荣文赶在付月娥给他难堪前解围:“我们家这个不急,男人嘛, 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付月娥冷笑:“可不是嘛, 都快三十岁了还不打算成家,生孩子估计要等到四十岁了。”
    提问的人见梁越声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也不免感慨:“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丁克, 根本不想要小孩。”
    梁荣文附和:“所以现在国家才那么紧张生育率嘛, 哪像我们那个时候……”
    梁越声在一句接一句的见解里心想,其实他很喜欢小孩。
    但这个喜欢不是指生命本身,而是指爱情的某种结果。
    他喜欢小孩的前提是这个孩子乃他爱的人所生,而他们用足够的爱构建一段幸福的婚姻,从而诞生了爱的结晶。
    和长辈口中的传宗接代相悖, 这过程更并非是完成任务,而是发自内心而为。
    现场在抓阄,不少人举着摄像头过去凑热闹。
    付月娥前脚刚和别人了解完邻桌的姑娘,后脚正要跟梁越声介绍,就听见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母亲皱眉:“好好的休息日,你定闹钟干什么?”
    梁越声一副才想起来样子:“待会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差点忘了。”
    他顺势拿起车钥匙,付月娥吸了口气:“你不吃饭了?”
    他嗯了一声:“您帮我打声招呼。”
    付月娥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不霁。
    梁荣文看完抓阄,坐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且一脸乌云,不禁调侃:“又被儿子气到了?”
    付月娥想起梁越声之前那句“您是自己找气受”,冷哼一声,没说话。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梁越声停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位被人占了。
    他看着那辆横行霸道的奥迪a5,翻出一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却没有拨出去。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他烟瘾又犯了。
    找了半天打火机没找着,大抵是遗失在酒店了。
    梁越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燥意,车厢的封闭性放大了他的感官,还有回忆。
    远一点的是过去堪称荒唐的时光,近一点的也是雪地里她仰头时冷漠的眼神。
    越想,心绪越乱。
    他自暴自弃似的下车,打算回到空荡荡的家里,用空间上的扩大,来稀释紧紧包裹他的那股寂寞。
    进电梯,摁楼层。
    他总是会无意识地看向数字九。
    梁越声开门回家。
    但甫一进门,他的眉头就蓦地皱起——室内弥漫着一股酒味,非常厚重,并非一杯两杯之功。
    他确认门锁只有他一人的指纹,密码也从未对外人说起,就算是付月娥,也是挑他在家的时候过来。
    小区的安保自是不用说,非业主不得入内。
    梁越声在脑子里把这些细节都滚了一遍,走到茶几,举起那瓶红酒。
    却并不是她那晚带来的那一瓶,而是他酒架上的珍藏。
    沿着气味走进卧室,他的床上躺了个人。
    原本应该很惊悚的画面,但不知为何,他的心坚若磐石,毫无波澜。
    他没开灯,只有门缝里客厅的余光泄入。
    宋青蕊从被子里钻出来。
    随便跑到别人家里睡觉还记得开地暖,酗酒也会挑更贵的,看来分开的这些年,她过得不会太差。
    梁越声走到床边,站定。
    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勾着他的脖子缠上来。
    酒精和棉被煨热她的体温,靠在身上像个烫手山芋。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的睡裙,同款不同色,区别在于这次没有披肩,露肤度更高了。
    他捧着这个山芋,听她得意洋洋地说:“你家密码真好猜。”
    梁越声沉默,手上使劲,想把她从身上拽下去。
    宋青蕊知道他恼羞成怒了,手脚并用,搂得更紧,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另一只手仿佛做过千万遍般,精准找到他衣物的突破口,往里探,嘴上还不忘追问。
    “为什么拿我的生日当密码?”
    他又改去抓她的手:“纪念。”
    不是第一天占他便宜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扣住。宋青蕊在他小月复处四处游走:“纪念什么?”
    他听到自己皮带被抽掉的声音,额角的青筋鼓了鼓,回答和当下的氛围完全不符。
    “我的错误判断。”
    梁律师在法庭上屡战屡胜,从未失手,初出茅庐便以让人闻风丧胆。可谁会知道,在遥远的青春时代,他在爱情里失误过很多次。
    宋青蕊哈哈大笑,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
    “我看是破处纪念日吧?”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梁越声眼底寒光一闪,猛地在昏暗的光线里擒住了她的手腕。
    宋青蕊挣了挣,发现他来真的。
    她玩心尽失,咬唇强调:“我又没说错。”
    他被这句话刺激到,下意识地收紧手心。
    她倔强地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说:“疼——”
    梁越声却觉得不够。
    她永远都不会和他一样疼。
    但他还是松手了,声音平静到绝情:“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最高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刑罚。”
    如果不是衣衫褴褛,宋青蕊会觉得自己置身法庭。
    可他连裤链都不拉就和自己说这些,她只会觉得可笑又可爱。
    她重新攀上来。
    不等梁越声把她薅下去,就用一对绵软去蹭他,口舌封住他的呼吸和声音。
    她浑身都是热的,此刻似乎想将他一起烫化。
    她太知道该怎么消融一座冰山,亲完还用舌尖描他的唇瓣。
    红酒浓醇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游荡,宋青蕊摘掉他的眼镜。
    再次吻上来的同时,提醒他:“再加一条流氓罪。”
    梁越声猛地拧眉,被这句话一拳打回那个有些逼仄的酒店。学校附近的设施总是那样简陋。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她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也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身体还没有做好准备,一颗心却已经豁出去。
    他红着脸坐在床头,纠正她:“流氓罪已经被废除了。”
    和朋友过完生日,才想起男朋友的粗心的宋青蕊把他推倒,坐到他身上:“所以呢?”
    头顶的灯光刺目,他抬起手腕捂住眼睛,问她为什么。
    宋青蕊说:“因为今天我就成年了,而且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生,你更干净。”
    梁越声感觉自己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对冲,使他一下头脑发热,一下坠入冰窖。
    他沉默,宋青蕊企图解读他的顾虑:“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处女?放心吧,白纸找白纸。”
    “不。”
    他说:“我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沉默的两秒里他被凌迟了好多次,可她一给出肯定答案,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他无痛重生了。
    被她月兑光的时候,梁越声又提起流氓罪。
    宋青蕊:“嗯?”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且温柔:“所以,就算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我也拿你没办法。”
    她笑了:“还有呢?”
    他这回倒是很上道,笨嘴拙舌换了弹簧:“还有……我愿意。”
    过去梁越声只在婚礼上听过这三个字,他以为这是一句誓言。可后来才发现,也可以是一厢情愿。
    面对故技重施的宋青蕊,他说不出这三个字了。
    内心淌过雪一样冰冷的溪水,他粗暴地将她翻过来,在她的惊呼声里扯掉了她的内礻库。
    这种事他不见得比宋青蕊陌生,熟悉是相互的,而他优越的学习能力让他在她过去的调教里青出于蓝。
    她被吓到了,挂着空档到处乱爬,被他捉住月却踝扯回来。
    上次已经考验过她的接受能力,梁越声这次没有着急。可他心里还是有一把火在烧,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他觉得烦躁,他需要一点别的声音盖过这阵失控,而她的嘤咛正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尝试放进更多,哄道:“我说过了,我家隔音很好。”
    宋青蕊眼眶里憋着一腔水,呼吸接不上来,咬着被子断断续续地骂他:“你这…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