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33节

    是她在一群人里选中了他,是她先对他伸出手。
    她怎么可以不理他?又怎么可以将他弃之如履?
    药有灵倒吸一口凉气,呐呐道:“他真的是那天我们遇到的褚家主?”
    别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褚季野当然能察觉到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这样会让人如何恶意揣度,但他却都不在乎。
    万物如尘埃,唯有明月皎皎,幸得相逢。
    褚季野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开口:“那些事情——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都是误会,只是我年少气盛……凝玉姐姐,你先随我回去,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个头。
    离得近了,盛凝玉右手又开始疼。
    在褚长安抓住她袖子的那一刻,他的灵力与鲜血流出,而她感受到了她的灵骨。
    近在咫尺。
    不巧的是,作为主人,当灵骨距离自己很近时,盛凝玉不仅能感受到灵骨,还能重温被剖骨那日的疼痛。
    起先是指骨一抽一抽的疼,然后是右手腕间。
    疼得太厉害,掌心都渗出了冷汗,盛凝玉根本无暇回骂,生怕一开口就是喘息。
    生生剖骨。
    ……疼。
    太疼了。
    盛凝玉扯了扯嘴角,绷紧了手背,指骨微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一边疼着,一边还有功夫闲想。
    既然部分灵骨在褚长安身上,被封印暗算之事大抵也与之有关——幸好那日在树林中,她及时躲避,否则真是白白送上门了。
    就是之后,要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灵骨拿回来。
    褚季野见面前人不语,心中重燃欣喜,伸手就想覆上她的手背,却被一道骤然袭来的灵力猛然刺穿!
    这道灵力犹如剑光,蓦地从身后袭来,快得像是一道雪影,只是力道却不浅,全然没有皑皑白雪的高洁,反而冰凌似的冷冽,带着一股要置人于死地的杀意。
    这还仅仅只是一道灵力。
    饶是褚季野已至天权境,却还是为此心惊。
    褚季野不得不松开了盛凝玉的袖口,翻身躲避,落下是湛蓝大的衣袍如海,他收起了先前的委屈小意,阴森地看向灵力来源。
    无需他开口,自有褚家人怒道:“竟敢背后偷袭我褚家家主,何人如此狂妄?”
    不等他们多言,下一瞬,雪色衣衫,惊鸿如玉,翩然而落。
    熟悉的香气自身侧将她包裹,盛凝玉缓缓动了下眼。
    右手好似不那么疼了。
    于是她偏过头,冲着来人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这是她自方才起,流露出的第一个不同的神情。
    却是在对别人笑。
    褚季野心中堪称妒火滔天,面色也越发阴沉,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敌意,铺天盖地的灵威向那雪色衣衫之人袭去!
    褚季野森然道:“你是何人?”
    周围人俱是胆寒,有人更是发起抖来。
    众目睽睽,灵威之下,衣袂纷飞如昼雪。
    谢千镜又上前一步,靠得离盛凝玉更近了些,他牵住了她的手,对着神情愈发可怖阴森的褚家主微微一笑。
    “我是她的道侣。”
    作者有话说:
    嗯,被携有自己灵骨者触碰会疼。
    所以小谢前面每一次其实都……但没事,他心甘情愿~
    第25章
    两人并肩而立,亲密无间。
    此言一出,更是满场寂静。
    在场所有修士都在心中疯狂抽气,眼神热烈如火,恨不得鼓掌叫好,再当场千里传音给自己友人,喊他来现场一观。
    这可是褚家家主褚季野!
    他的身份贵重自不必多提,如今又加上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雪衣修士——原本大家不会多看,可这位实在容貌太盛,竟是叫人有一瞬都忘了如今场上的争执,只顾盯着他的脸看。
    谢千镜笑吟吟的,却谁也不理,目光始终凝在盛凝玉身上。褚季野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却又忌惮此人来路不明,冷着脸示意身后家臣不要妄动。
    他当了四十年的家主,虽容貌瞧着年轻,实际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诸事不通、随心所欲的少年了。
    可理智如此,心却仍有不甘。
    赤红血色慢慢布满眼底,褚季野手紧紧握住了阴阳镜的边缘,缓了须臾,才勉强克制住心中杀意。
    不能妄动,不能冒犯。
    凝玉姐姐不会喜欢。
    她一直喜欢乖巧的、听话的他。
    “你身边的人……凝玉姐姐,他是谁?”褚季野捏紧右手,手指控制不住的痉挛,他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往外吐露,才让语气平静下来,可在说起下一句时,却仍是克制不住其中滔天嫉妒。
    “——你是因为他,才不理我么?”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所有目光又回到了盛凝玉身上,围观修士早已将两人的关系从内到外揣测了个遍,此刻看向盛凝玉的目光更是热烈兴奋,乃至带着些许……敬佩。
    好家伙,连褚家家主都敢始乱终弃,无论这位云望宫弟子是谁,都称得上是个人物啊!
    盛凝玉:“。”
    纵先前还有些许对往昔的怀念,此刻看到这样纠缠不休的褚长安,盛凝玉也只剩下厌烦。
    厌烦到了极致,她甚至觉生出了几分好笑。
    这时候做出如此情深苦痛的模样,又是给谁看呢?
    然而就在盛凝玉扯起嘴角之时,覆在腕间的手有一瞬间的松动,好似脱力般,带着轻微的颤抖,略显凉薄的体温有刹那的远离。
    像是池中莲,风轻轻动,就能让它望而却步。
    盛凝玉侧眸,恰好瞥见这人皎如白玉的侧脸。
    不是。
    他又在乱想什么?
    蓦地,盛凝玉脑中出现了分别之前,谢千镜问她的问题。
    【——若有一日,若我与他,只来得及救一人,宁道友会选我么?】
    会么?
    在腕间温度离开的刹那,盛凝玉索性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掌心相贴,彼此体温交融,盛凝玉顺着缝隙,将手指一根根插。入他的指缝。
    “褚家主,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乃云望宫弟子,不是您口中的‘凝玉’,更不知您在说些什么。”
    盛凝玉扣着谢千镜的手,干脆利落道:“至于我身边之人……正如他所言,他是家中长辈为我定下的未婚道侣,我们年少相识,感情甚笃,除此之外,再无旁人。若是方才我们二人有得罪之处,还望褚家主海涵。”
    年少相识,感情甚笃。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这曾是他最梦寐以求的句子。
    谢千镜睫毛颤了颤,眼下爬上了一抹薄红,嘴角却是愈发上扬。
    他任由盛凝玉握住他的手,旁人看来,越发觉得两人情意相投。
    十指相扣,刺目无比。
    褚季野心头妒火愈燃愈旺,他甚至都不想再确认眼前人是否当真是他的凝玉姐姐,灵力失控般的在周身凝聚。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将这人的手砍断!
    褚季野杀心刚起,另一边的盛凝玉已然察觉。与此同时,身侧气息骤然乱了一瞬,盛凝玉顿时想起了谢千镜与褚家的恩怨,眯了眯眼,闪身挡在了谢千镜的身前。
    “别担心。”她头也不回,声音却轻轻缭绕在谢千镜的耳畔。
    谢千镜眉目低压,眼睫翕动,最后抬眸对着盛凝玉的背影一笑:“……好。”
    仿佛天上地下,只在乎这么一个人。
    见他如此,褚季野愈发怒火高涨,而盛凝玉察觉到杀气,面色更加冷凝。
    罢了。
    她手上绕了几圈灵药玉带遮住了伤口,又有香别韵的血镯加持,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二分灵力。
    若是褚长安敢在此处动手,大不了她就当场融入那截灵骨,最差不过是身份暴露、鱼死网破——
    破空之音传来!
    一法器直接挡在众人身前,它装似灵芝,形有成人手臂之长,通体墨色,在瞬间罩住了所有云望宫弟子。
    嚯,毒蘑菇。
    这不是原不恕的本命法器么。
    盛凝玉放下心来,用力扣了扣掌中的手。谢千镜似有所觉,偏过头,就见盛凝玉对他挑眉一笑,满是看戏的意味。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