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显然,阮愿星已经默认了和沈执川每晚睡在一张床上,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双眸不自觉亮了亮。
    “星星。”
    沈执川迈步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腰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唤她的名字。
    刚刚洗过澡,热气混合着他身上和她如出一辙的香气扑面而来,很令人安心。
    “嗯……”
    阮愿星点点头,抬起小脸看着他。
    看到他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看上去很柔软,多了几分随意。
    她目光追随着一滴水,看向他很松的领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视线。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将脸颊往枕头里埋了埋。
    沈执川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弯了弯。
    他将毛巾随手放在床头,很自然地单膝跪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
    “头发还没干透怎么就躺下了,会头疼的。”
    他伸手将阮愿星扶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他的掌心温热,阮愿星乖顺地点点头,将头发捋到肩膀前面。
    小时候总是他帮忙吹头发,阮愿星觉得吹头发很麻烦,尤其是头发越来越长了,要吹很久才能吹干。
    她经常只是吹到半干,就这样睡觉,久而久之,确实有时候会头疼,疼起来很要命。
    沈执川走出去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用来给手机充电的电源上,用手心试了试温度,确保不会烫到她,这才从她身后坐下,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沈执川抽纸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按摩她的头皮,动作轻柔娴熟,从发根到发梢,每一缕都会自己吹干再发现。
    他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她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阮愿星忽然想到,小时候她喜欢恶作剧。
    在吹风机的噪音中,笑眯眯地说了“沈执川是大笨蛋”。
    谁知他那时候关掉吹风机,也笑着捏她的脸:“笨的是星星吧,哥哥看得懂你的嘴形。再说,笑成这样,是怕有人不知道你做了坏事吗?”
    阮愿星小声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怎么了?”沈执川停了吹风,垂头问她。
    房间里安全的噪音戛然而止,能听到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和隔着玻璃,窗外仍旧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执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的皮肤,痒得厉害。
    “没什么……”阮愿星小声说,耳尖有些红。
    她竟然就这么傻笑出来了。
    总不能说……是想到了小时候的糗事了吧。
    沈执川低低笑了笑,显然不信她的否认,调成了更轻柔的风速,用梳子温柔为她梳理长发。
    他的手指和梳子在他的发丝间穿梭,笑着开口:“笑得这么开心,真的没什么?”
    “……就是想起小时候,你也总是这样给我吹头发。”
    阮愿星见瞒不住,含糊地回应,脸颊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腕,像只粘人的小动物。
    “嗯,那时候星星的头发短一点,像只毛茸茸的小蘑菇。”
    沈执川带着笑意逗她。
    “你才是蘑菇……”阮愿星小声嘟囔。
    小时候阿姨喜欢给她剪短发,有时候剪得像西瓜皮扣在了脑袋上。
    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头皮,和他按摩的手指一起,舒服得让她几乎要睡着了。
    那些心底残留的阴郁感,像空蒙的雾气,被一起吹散了。
    “好了。”
    沈执川吹了很久,直到完全吹干,这才拔下插头。
    他不仅拿来了梳子和吹风机,还有护发精油。
    滴了两滴护发精油在手心,微微揉搓到发热,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她柔顺的长发,直到变得更加光亮。
    他在她发顶轻吻:“嗯,好香。”
    他们用着同样香气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让他心情很是愉悦。
    阮愿星脸颊热热的,她从他怀里转过身,跪坐在床边,和他面对面。
    刚吹干的头发很蓬松,衬得她的脸更加小,眼睛湿漉漉的。
    沈执川环住她的腰,以免她掉下去,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温热的水。
    “我有一次说你坏话呢……你还记得吗?”
    阮愿星在他怀里蹭蹭,发梢带着温热的风,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的星河。
    沈执川挑了挑眉,故作不记得,指尖轻轻绕着她还带着吹风温度的发丝。
    “嗯?星星说了我什么坏话?”
    阮愿星忍不住自己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就是说……你是大笨蛋。”
    沈执川低低地笑了笑:“笨的是星星吧。说完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是怕哥哥不知道你在做坏事吗?”
    “还假装不记得……”阮愿星不满地说,这不是记得清清楚楚吗,连她是怎么笑的都记着。
    阮愿星将脸颊埋在他肩头,发丝轻蹭他的脖颈。
    “而且你后来不是报复回来了吗?”
    “报复?”沈执川假装疑惑。
    “你挠我痒痒!”阮愿星控诉,像
    多年前那个娇气的小女孩,声音却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睡衣,没有一点威慑力。
    “我最怕痒了,你还专挑最痒的地方!”
    “哪里?”沈执川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响起。
    阮愿星缩了缩脖子,耳根烫得厉害:“就是……腰那里。”
    话音刚落,沈执川本来就环在她腰间的手,隔着柔软的睡衣布料,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腰间的软肉。
    “是这里吗?”
    他笑着发问,带着明显的逗人意味。
    阮愿星身形一颤,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直接从他怀里弹起来。
    “啊!不要……好痒……”
    沈执川笑了笑,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圈在怀里,那只作乱的手也安分下来,只是虚虚搭在她腰上,没有再乱动。
    “好了,不欺负我们星星了。”
    他再次吻了吻她还热乎乎的发顶,像吻了小猫温热的皮毛。
    阮愿星被闹了一通,整个人都像只被顺毛得很舒服的小动物,埋在他怀里发出细微的喟叹。
    “觉得困不困?”沈执川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她的发丝。
    阮愿星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有一点……”眼皮有些打架。
    吹风机的温度太舒服了,尤其是有人“伺候”着帮忙吹头发,加上情绪大起大落,疲惫感汹涌而来。
    但是她靠在他怀里,却不想就这么睡着。
    “那现在睡吗?”沈执川问,手臂依旧稳稳环着她,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就算她睡觉,他也要她睡在他怀里。
    阮愿星摇摇头,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
    声音虽然困意很浓,但说出口是软乎乎的撒娇:“再抱一会好不好……就现在这样。”
    她还想再和他说一会话。
    沈执川轻笑,胸腔轻微震动着。
    “好,可以一直抱着。”
    他调整了一个让阮愿星靠得更舒服的姿势,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的怀里。
    一只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则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她温热的小腹前。
    阮愿星下巴靠在他的肩头,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身高差缩小了一点,阮愿星终于那么像他怀中的玩偶了。
    如今的他们,像一双亲密无间,交颈的小鸟。
    窗外的雨声好像又大了一些,噼里啪啦敲打在玻璃上。
    这次雨声并非让人心情阴郁,反而令人觉得很安心。
    但或许在这个怀抱里,即使世界末日,也感受不到面临死亡的恐惧。
    尤其是台灯被调成了温暖的昏黄,卧室里空调在努力工作着,温度很舒服。
    沈执川轻轻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哥哥……”阮愿星困得不行,眼皮努力撑着,很努力想和他说几句话。
    “嗯?”
    “你小时候真的从来没有觉得我麻烦吗?”
    阮愿星只有一点好奇,依赖性地粘着他,她并不在乎答案是什么。
    “我总是生病,小时候胆子还小,又爱哭鼻子,总是粘着你当小尾巴。”
    她数着自己小时候的毛病,想着沈执川只比她大了四岁,她小时候沈执川也还是个小孩子,觉得麻烦也是正常的。
    沈执川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拥抱进怀里,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该怎么说……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瘦小的小女孩是自己的妹妹,他就把她当做最重要的人。
    他甚至那时都没有太多关于家人的概念。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柔和得像刚刚吹风机吹出的温暖的风。
    “小时候你生病,脸这么小,烧得好红,像只可怜的小兔,抓着我的手指不肯放,那时候我只想好好照顾你,让你快点好起来,和我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