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浑身被淋了个通透。
    “大嫂!大丫!你们这是干啥,你们……你们竟如此不孝!”
    脑袋顶上顶着一张菜叶子,胡子上也沾染了不少泔水的族长怒不可遏,他指着舒春华和梁氏等人道:“放肆!反了天了!”
    “简直不孝至极!”
    “你们这样,该被浸猪笼!”
    梁氏举着菜刀,恶狠狠地指向族长:“浸猪笼?你来试试!”
    舒春华把梁氏往身后拉了拉,然后朝着街坊四邻行礼:“诸位街坊,前几日大家是瞧着我爹被逼寻死的!”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苍天在上,举头三尺有神明!”
    “人在做,天子在看!”
    “今日,我就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指天发誓,谁让我们一家子不能活,我就让他们也不能活!”
    “左右一个死字,谁怕谁!”
    她的话铿锵有力,那豁出去一身剐也要将仇人也带走一起死的架势,让族长和他带来的族老们感觉到后背发寒。
    “别拿长辈的款儿来压我们!”
    “我弟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现在依旧不知所踪,我爹……眼下就剩下我和我娘,但你们想要吃绝户也不能够!”
    “当然,谁家头铁也可以来试试!”
    “明给你们说,眼下这宅子是用我的聘礼置办的,家里的财物全都是聘礼,我和我娘要是没了,这些东西你们也得不到手!”
    族老们瞬间就打了退堂鼓。
    他们想起了舒春华未来的婆家,那可是县令方家,人家给出来的聘礼,媳妇儿没娶进门,自然是要收回去的!
    这帮人顿时朝着族长和舒墨庭投去了谴责的目光,本来啊,他们是来吃舒墨庭家的绝户,不曾想舒墨庭竟然被赎买出来了。
    还和县丞大人攀了关系。
    听说舒满仓死了,就在舒墨庭的撺掇下来当舒满仓的家,谁曾想,这两母女居然这般烈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大丫头,眼下大哥没了,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理应来帮着料理丧事,可你倒是好,上来就泼泔水!
    你爹才走多久,你就这般不孝,小心他……”
    舒春华冷笑:“小心我爹跳起来扇你么?”
    “二叔!以你的罪名,至少要五百两银子才能将你赎买出来!你家有五百两银子赎罪,却为了二十两把我弟弟卖进姚家那个火坑。”
    “现在我爹尸骨未寒,你又领着一帮人来说是帮忙,呵,谁不知道是来吃绝户的!”
    “只是啊,二叔你有花不完的银子,你牙口好,族长和族老们呢?
    真不怕跟着他来我家咬上一口,把满嘴的牙给崩掉了?”
    “对了,我二叔承诺给你们多少钱?”
    “不如这样,你们让我二叔先把钱给你们,你们再帮着他吃绝户,最终这绝户到底能不能吃到嘴里,但至少你们也不白来一趟不是?”
    舒春华的话音落下,街坊四邻们便哄然大笑,对着这帮满身泔水的人们指指点点。
    族长的面皮都气紫了!
    他怒斥道:“强词夺理!你这丫头,这般污蔑长辈,真是忤逆不孝,品性低劣!
    舒家怎么就生养了你这么个畜生!”
    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的,被家族的族长指着脸面说忤逆不孝品性低劣,她的名声就毁了!
    梁氏气得想扑过去跟那老头儿拼了。
    但舒春华拉住了她,舒春华笑了,她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众人觉得她是不是被气疯了。
    她跟众人道:“诸位可听清了舒家族长的话?他说我忤逆不孝品性低劣!”
    “族老们也这么认为吗?”
    族老们纷纷应是,他们当然要帮着族长说话,而且大丫上来就叫人泼他们的泔水,他们也生气啊!
    “岂止是品性低劣,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对!目无尊长,对尊长言语不敬……这样的人养大她做什么?当初生下来就该把她溺死在尿桶里!”
    舒墨庭得意地看向舒春华,被族长和族老们一顶顶的帽子扣下来,就算是周围几个邻里帮着她又如何?
    很快全县就会知道,她是个被宗族定义为无品无德忤逆不孝的人!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他们大家伙儿道歉,再乖乖听话交出家产。
    不然一个名声扫地的女人,县令府绝对会退婚!
    他现在是想明白了,为啥非要执着让她跟着县令一家被砍头啊?
    把她和她娘一起卖进窑子不好么?
    让这对母女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天天被那些又脏又臭的贩夫走卒侮辱……
    ----------------------------------------
    第79章
    舒墨庭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昂起脑袋,盯着他的猎物蓄势待发,随时都准备着扑上来咬上一口。
    “大丫,你对我有误会,我不怪你!但是,族长和族老们是来帮忙的,你这么对他们良心不会痛么?
    你年轻,容易犯错,听二叔一句劝,赶紧跟族老们道歉。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你爹的后事要紧,咱们啊的,得让他走好!”
    “呸!”梁氏没忍住吐了舒墨庭一口唾沫,直接吐他的脸上。
    “你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没资格说话!”
    舒墨庭气得发抖,他抬手擦干净脸,眼里的恶毒根本就掩饰不住。
    “大嫂,你别给脸不要脸!”
    杀人偿命,他才不相信梁氏真敢杀人伤人,她拿着菜刀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
    舒春华道:“二叔你给的脸,我们可不敢要!”
    “不过啊,二叔你看族长和族老们都说我品性低劣,可你闺女不愿意嫁进县令府,你不退亲,偏要将我换去。
    你有多恨县令大人?
    居然把一个宗族都认为品性低劣的人塞给县令大人的儿子!
    还有族老们知道这件事也不阻拦,还乐见其成,也没个人去和县令大人说道说道。
    你们也同县令大人有仇么?”
    舒家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变了脸色,他们哪里敢……哪里敢……
    完球了,先前被大丫那么一激,竟然忘了形……
    现在怎么办?
    现在反口还来得及吗?
    舒春华用行动告诉他们,来不及了!
    她对街坊四邻道:“诸位街坊,我家的泔水没了,不知你们还有没有,若有,我出五十文一桶买!”
    五十文一桶泔水?
    卧槽咧,他们平时要有油水的泔水才能卖三文钱一桶,正常情况下的稠泔水才能卖一文钱一桶,稀泔水是没人要的!
    一文不值!
    “我家有!”有机灵的人立刻高呼,转身跑回家提溜泔水,然后往舒家人身上泼。
    五十文,必须包售后!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去家里提溜泔水,舒家众人想逃窜,然而街坊们想挣钱啊,有人回家提溜泔水,有人拦住他们。
    当然,也是他们的事儿做得太丑,前脚逼死人,后脚又上来吃绝户!
    加上之前官司的事情就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真的是太恶心人了!
    舒家这帮人全都被泼成了落汤鸡,一个个的臭不可闻,还不能开口骂,开口酸臭的泔水就会流进嘴里。
    直到邻居们没泔水泼了,才放他们离开。
    一个上道的邻居摸着脑袋嘀咕:“哎呀,真是的,手滑,泔水都撒了!”
    “舒大姑娘,大娘子,一会儿我们就把这儿收拾干净,实在是对不住……”
    舒春华笑了:“不妨事,诸位稍等,我这就去给大家拿钱!”
    “娘,我们先进去!”
    舒春华让狗蛋儿拿了钱出来,等大家伙儿把门口收拾干净了,就开始发钱,她把帐结了,每个人都多给了十文钱。
    众人高兴得不行,纷纷劝她要节哀,还说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啥事儿了就招呼一声,他们肯定来帮忙。
    舒春华颔首应下。
    等大家伙儿散了,狗蛋儿就跑去第一个泼泔水的小伙子,和帮着打圆场说手滑的大婶儿家中,每人多给了五十文。
    所有的话尽在这五十文里,两人纷纷道谢,那大婶儿还无师自通地跑去隔壁巷子大肆宣扬舒墨庭从牢房里出来,就带着一帮舒家人去逼死人家亲爹,然后吃绝户……
    舒墨庭和舒家族长族老们,在大婶儿的嘴里极其恶毒……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比泔水,比茅坑里的屎还臭的名声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但这帮人并不知道。
    此刻他们聚集在舒墨庭的家里,吵得不可开交,把舒墨庭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但要求舒墨庭拿钱出来给他们买衣衫,还有族老提出,按照舒春华的说法,让舒墨庭先给他们钱!
    真的是被舒墨庭给坑惨了!
    县令大人啊!
    哪个老百姓敢得罪县令?
    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可不是随便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