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哐当——”
    驱魔师布伦特终究寡不敌众,在费力突围了几次后,刚一刀把踩在世初淳背上的守化缕枭首,就被成群结队的恶魔淹没。
    她怀里包着的圣洁原石坠落,砸在世初淳的额头上。驱魔师被啃食的残渣飞溅在她的面颊前,温热的血液似幻似梦。
    “欺负黑色教团之外的人,算什么本事?有胆量冲着我来啊!”最后一排的研究人员贝金,出言挑衅,“你们完蛋了!你们这群走狗!甘愿做伯爵的匕首!”
    “你们拿着史前文明的道具,降维打击,就是在欺负人!你们开外挂,作弊,我们这方人员氪命杀死的,你们原地复活原!地复活一次不算,还有两次、三次、四次,不管我们怎样做都杀不死!”
    “我们呢?圣洁是我们和恶魔作战的入场券,却总是沉默!致使我们成为被动,要等待从天而降的英雄!”
    “远超现代技术的高文明遗留产物——圣洁,你倒是挑选一个适合者啊!什么情况了,还挑三拣四的,全场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你满意的?不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倒是给我加把劲,展现出专属于你的奇迹!”
    “圣洁,回应我!”
    收到暗示的世初淳,咬住圣洁,吞了下去,做法与吞金自杀相似。
    “轰隆——”
    圣洁抗拒它的非适合者,地下避难所诞生了只剩下躯干,流着血泪的咎落。
    地下避难所在高强度的冲击力下,付之一炬。纯白的怪物升到天空,在彭格列众人的注视中,继续它的暴行。
    ……
    “轰——”
    世初淳叼起圣洁,咽进咽喉。
    “轰——”暴走的圣洁孵化出灭绝生机的咎落。
    所有人类、恶魔在瞬间被消灭殆尽。
    ……
    “轰——”
    “自动书记人偶小姐……”
    ……
    神话传说中,神明会将死亡当做福祉,赐给忠诚于祂的信徒。赐下生命的终点,在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犒劳也不为过。
    那么,重复着死亡的过程而终身不得解脱的这一位,是名副其实的放逐者,亦或者其名为爱的诅咒?
    高文明对低文明的碾压,体现跨维度的傲慢之中。
    作为史前文明的产物,圣洁记录了自动书记人偶不停地回溯时光,又不断被自己拒绝后,跌入咎落的境况。
    这种强取豪夺、一意孤行的疯子,它实在是许久没遇见过。上一个遇见,还是一百零九块圣洁合体时。那时它们面对的是预备毁灭世界的千年伯爵。
    同在西西里岛的库洛斯元帅,随身携带的行囊发出亮光。他解开包裹,两颗圣洁原石自顾飘出来,绿莹莹的,飞向西西里岛腹地。
    指尖点燃的香烟和呢喃一同被风声吹落。
    “你们感应到她了,是吗?”
    第368章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远隔重洋的丘比歪了下脑袋。
    新一任上当受骗的魔法少女,紧张地抱着书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天使大人?”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丘比回答,“某个地方产生了巨大的能量。”但是太远了。
    西西里岛,罗德抱着被刺穿的肩头,仓皇而走。“可恶的云之守护者……”
    她的仆人露什么,一个并不值得她记住名字的劣等生物,游魂一般跟在她身后。当她接触到方舟,要转移到其他地界时,一把利刃蓦然从后头扎穿了她的胸口。
    罗德大怒,回头瞧见一脸阴郁的妇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妨碍我!”
    “你还记得我的女儿吗?”
    贫苦出身的农妇顶着诺亚的瞪视,一鼓作气将人捅了个对穿,“她叫做辛迪。很可爱,也很乖。我抱起她,她就不会哭了……”她的怒吼转为啜泣,哭到最后,已经是悲鸣了。
    “是你夺走了我的希望,是你害死我的孩子!”
    “就为了这件事?”罗德以鼻嗤之。
    不以为然的诺亚,从不将他们底层人的喜怒哀乐放在眼里。露琪不由得悲从中来。环抱着破坏自己家庭的罪魁祸首,撞进大战造成的熔浆之中。
    平野广袤,百草俯首。苍穹高耸,星川奔流。
    苍天大地的注视持久而怜悯,自动书记人偶空荡荡的左眼由圣洁填充。
    重塑了筋骨的皮囊浮现出赤色圣痕,五个尖角顶端构建出朱红的脉络。连接起来,赫然是一颗灼目的五芒星。
    被这颗眼睛注视的地域,时间停摆,空间浓缩。纵使来日身死,烙印在灵魂的印记仍然会把她带回构筑悲剧的轮回之中。
    自动书记人偶打一捧血洼中,看清了左眼赤红的纹路。
    假以时日,这些红痣会像结痂一样,慢慢加深,最终转为黑色,刻印在她左眼周遭散落的小痣上。
    回想起来,早前她的眼眶周遭其实是没有斑点的。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双手缀着由圣洁幻化而成的手链,中央延伸开,镶着一枚蔷薇戒指,嵌入世初淳的中指。
    这第二颗圣洁,给她带来沉重的负担的同时,亦作为守恒的载具,修复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似乎在说她还有一些未竟之事,尚不能就匆匆了断。
    世初淳一生鹿鹿鱼鱼,未曾有出彩光耀之处。遇事能忍则忍,忍不得,也通常无可奈何。她抱着晕厥的giotto,鲜少有如此愤恨的时候。
    “我一定会……”她瞪视着七千年来,不停地在世界各地点燃战火的千年伯爵,浓郁的恨意在心口灼烧着,双目喷薄出强烈的杀意,“杀了你。”
    披着人偶皮囊的千年伯爵,按照理智,应该在匹配了双圣洁的驱魔师熟练掌握圣洁之前,拔除这个潜在隐患才行。可他说出口的话和发挥作用的理性浑然相反。
    “尽管来吧,就怕你不来。”千年伯爵沙哑着嗓子,如利刃割喉,“你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世初淳抱着giotto消失在原地。
    当前不能熟练地运用自己能力的世初淳,实际上并不是个合格的圣洁适合者。她正处于强行发动圣洁的阶段,精神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由于强硬着融合的缘故,她和圣洁的同步率极低,随时有昏倒的风险不说,还伴随着不知何时随时会带来的咎落。可谓前有狼,后有虎,无处不在的风险时刻威胁着她。
    之所以没有当场咎落,是因为世初淳固定了自己的时间。
    倘若她的时间往前走,恐怕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生物都会被史前文明的成果摧毁。她手腕爬着的紫青色脉络,从腕部延伸到肘窝,正说明了这点。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能去赌那万中之一的可能性,白白搭进了无辜者的性命。她得在天惩彻底到来之前,先一步治好giotto,并且远离他才行。
    秉着这一念头,世初淳拖着giotto,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好生安置。
    可封岛的结界即将大成,届时不管是千年伯爵、诺亚一族,或者彭格列黑手党,亦或其他还能侥幸存留的人们……在结界失效前夕,一个都出不出去。
    她从兜里取出实验室顺来的药剂,拔开瓶盖,喂他喝了下去。
    这个药的功效她听科学班成员过,是个未开发完毕的残次品。在短时间内起效快,效率高,但作为代价,会吸收食用者的部分记忆。
    要彻底消解后遗症,取回记忆,大约要等到年过半百之后。
    一如这人给予她的爱,含蓄、无声。似烈阳盛放着,照耀及身,很温暖,却转瞬成空。
    世初淳有预感。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论此次大战谁胜谁负,彭格列一方成或者败,她这一生都不能再见到这个人。
    至少目前的这个她不能。
    夜间起了风,高空挂着轮毛月亮,朦朦胧胧。础润的水汽凝聚出水珠,四处都湿淋淋的,惹得潮湿的草叶都弯下腰肢。
    半昏迷的giotto睁开双眼,一双金眸承载的情意浓到要涌出来,凝视着她,咬一口应当是甜蜜到腻人的风味。
    他呼唤着她的名字,世初淳忽然明白了这部分记忆指的是什么。以为撕扯到麻痹的心脏传来不合时宜的阵痛。
    强制性匹配的圣洁,在眼眶内横冲直撞,牵引着左眼引发不可遏制的灼烧感。
    作为初次与圣洁匹配的人,一次性搭载两个圣洁。即使有时停的功效勉力维护,但消耗的力度大到分分钟要陨落。
    她本来就不是圣洁的适合者,虽然不明白这两颗圣洁为什么会暂时顺从自己,但不契合就是不契合,即使它们短暂地认可了自己,她持有的资格也不被产出圣洁的石箱所承认。
    世初淳听闻过咎落的杀伤力,一旦发作,方圆百里内都没有生物能够幸存。
    它不是只会停留原地的炮台,而是不定期移动的坦克。在瞎眼割耳,失去四肢的状况下,依然能持续性战斗,直到其人从精神到灵魂力竭而亡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