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于是雷茨也就失去了四处溜达的权力,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田螺姑娘”。每天最主要的活动,就是打扫屋子、补洗衣服……还有进行时尚设计工作。
    顾季从此有了不少漂亮的新衣服,也有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新衣服。
    顾季就忙多了。
    首先,根据阿尔伯特号的图鉴,他依然在继续着勤勤恳恳的刷分工作。顾季本来算不上社恐,但也不是很喜欢交际……但不得不说,在这十几天里他都快化身平安京交际花,有人的地方就有他。
    但也硕果颇丰,目前顾季已经攒下4000积分了。
    除此之外,顾季则也和王通共同设计了planb跑路计划。虽然他们都知道,直接放弃秋姬才是最简单的方法,但顾季觉得秋姬毕竟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事……自己要负起这个责任。
    planb的第一步,就是保持机动。为此顾季雇佣了好几辆车,将除了他和王通以外的其他商人分批送回敦贺,随时准备登上阿尔伯特号返航。
    经过不懈努力,顾季已经在第十八天将其他商人全部送走。
    第二步,寻找退路。顾季特地找了艘仅能坐五人的小舟,在大船之间小的就像蚂蚁一样。
    但至少能浮在海上,还能装下充足的物资不让他们饿死。
    第三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
    简单说就是在一切准备好之后,顾季和王通提前一天离开平安京,穿过大阪平原到达海边,在寒风瑟瑟中去码头边等待……等待雷茨迅速的把秋姬带走,然后他们一起坐上小船。
    接着,在没有电力、没有机械、没有风帆的情况下,依靠“人力手划”和“鱼鱼摆尾”技术……让小船绕过日本四岛,穿过黄海与阿尔伯特号汇合。
    这简直是壮举。
    顾季和王通在完成整个计划之后两眼一黑。
    “我们真的如此命苦吗?”王通绝望道。
    “也许吧。”顾季也很绝望。
    但是若不这样做,他们很难救出秋姬后逃离源公子的魔掌。毕竟如果换一条路,那么半路被拦住、雷茨被阴阳师围剿的几率都会大大增加。
    这是最短的出海之路了。
    “这是什么?”雷茨被他们的嘟嘟囔囔吸引了注意力,布满鳞片的手按在地图上,认真听取了他们的计划。
    “为什么不直接将秋姬传送走?”雷茨发出灵魂质问:“biu——她就消失,去另一个地方了。”
    “传送?”顾季和王通异口同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雷茨皱眉,从一大堆包裹中拿出枚戒指:“这个东西就可以传送啊。”
    空气中好像死一般的寂静。
    “你怎么不早说呢?”顾季灵魂一问。
    “……我刚知道。”雷茨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他将戒指展示给两人,一枚金戒指上镶着巨大的绿宝石,雕刻着古朴的符咒:“就这样将宝石转动一圈,就直接被传送回家啦。”
    “这么神奇?”顾季将戒指拿过来带在手上,晶莹的绿宝石在太阳下闪着光:“……没想到你还是个炼器师。”
    ??雷茨没听明白顾季的意思,他想了想道:“这是我母亲交给我的,方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跑路。”
    “那你给秋姬,若是你遇到了危险——”顾季犹豫道。
    “没问题。”雷茨果断说。
    也是。顾季转念一想,这玩意又不是什么一次性用品,等把秋姬救出之后戒指就会归还给雷茨。他揉了揉头发,开始重新思考逃跑路线。
    只要将孩子和戒指交道秋姬手中,秋姬就可以带着它们跑路。那么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保证这个过程顺利进行……而且不引火烧身。
    “我去山上看看。”王通起身,又到了和秋姬打灯笼的时候。
    顾季点点头。根据阿尔伯特号的情报,还有四天船就会完全修好,还有五天就到了启程的时候。因此他们就要在这两天救出秋姬。
    他拖着腮,在灯下对着地图比比划划。怎么才能把东西送到秋姬手中?
    顾季的睫毛轻颤,蹙起的眉宇间显出几分忧愁。对着地图琢磨了半个时辰,顾季揉揉眼睛。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眼下的青黑分外浓重,甚至都消瘦了些。
    “明天你要多吃点东西。”雷茨在他耳畔恶魔低语:“要不然你就不好看了。”
    “我不好看了又怎么样?”顾季抬眉问。
    “那我就不要你了。”雷茨的红唇贴着他的脖子,痒痒的感觉伴随着魅惑的话语;“我就再去寻一个漂亮的少年郎……”
    “那你去吧。”顾季赌气回嘴,心里盘算巴不得雷茨不要他,这样就再也没有一条鱼馋自己身子了……
    但想到这里他又感到什么莫名的烦躁。
    雷茨在他脖颈上咬一口。
    “我去把戒指给秋姬。”他信誓旦旦道:“(n)那些阴阳师不能耐我何。”
    “你……”顾季话还没说完,就见王通推门而入。
    “顾小郎君!”
    王通气喘吁吁的走进来,叫道:“今日变成紫灯笼了!秋姬那里估计不好……”
    来了。
    顾季惊道:“还有什么情况?”
    “不知道。”王通一路小跑回来,满头大汗:“看不清院子里的东西,只看到有一盏紫灯笼。”
    顾季思索一番,对雷茨和王通各附耳说了什么。他勉强笑道:“那就只能按我们目前说的计划做了,各位保重……实在不行我们就用独木舟划回去。”
    雷茨消失在原地,夜色渐浓。
    “实在是麻烦您了。”王通左手领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右手将一贯钱交到仆役手中:“我们明天便要启程离开,麻烦您去带孩子见母亲最后一面吧。”
    “这……我只负责在这里干活。”仆役掂量一下手中的钱,又看向挂着泪珠的孩子犹豫不决。
    “请不要担心!”王通信誓旦旦道:“实在这孩子哭的太可怜了,我们又还要收拾行李,请您先把孩子送过去,我会去接的。”
    “源公子的宅邸?”仆人最终犹豫道。
    “是的,是的。”王通又添了一贯钱,急忙道:“我们郎君和源公子有好交情呢。”
    他接着蹲下来,看着孩子:“王豆豆,让这个阿兄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王豆豆已经很久没看到秋姬了,抹抹眼泪点头。
    “好吧。”仆役最终收下钱,牵着王豆豆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王通迅速回到屋中,又如一道影子般悄悄趁黑夜离开。
    顾季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此时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小摊小贩们都提着红灯笼在街边售卖。顾季从街上穿过,心中想到这是最后一次看平安京的夜景,心中就不免有些感慨。
    比起在游戏里看,真实的平安京并没有那么整洁繁华,但却触手可及。
    顾季的余光中看到街边有卖狐狸面具的。
    “来看一看吧,都很漂亮的!”老板热情招揽。
    顾季伸手拿下一张白狐面具,用日语问道:“这个多好钱?”
    “宋钱只要10枚的。”老板看到顾季宋人的装束,殷勤道。
    顾季扔下铜板,将狐狸面具往怀里一扣。他大步向前离开了街道,走入越来越幽深处,最终来到一座典雅的庭院之前。
    “请问有何贵干?”门人上前。
    “我是顾季。”他淡淡的看着这座庭院:“来向源公子辞行。”
    源宅侧门。
    “干什么的?”两名武士看到来人,横刀将其拦住。
    来者是一名仆役打扮的年轻男子,还带着一名五六岁大的孩子。男子鞠了个躬:“打扰各位大人,我是受一位大人的委托,来送这个孩子与母亲辞行。”
    两位武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这孩子母亲是谁?”
    “秋姬。”王豆豆昂起小脸。
    他刚刚说出这个名字,武士们的面色就变了。沉默了两秒钟后开口:“谁让你来的?”
    显然,他们的表情过于凶神恶煞。王豆豆本来在夜色中行走这么久,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就很害怕,被这么一问直接就哭出来。
    “我……”他尽力不去抹眼睛,但眼泪还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顾叔说,明天就要回敦贺,然后坐船,去宋国。”
    “他让我来再见见母亲,求你了叔叔,我真的很想娘……”
    王豆豆和王二有多少感情不好说,但他是秋姬一手带大的。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和母亲分离。
    而且是永别。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武士也犯了难。他又问男子:“你是什么人?”
    “大人,我只不过是当差的。”他总觉得这么简单的跑腿有陷阱,果然这个孩子不简单。仆役在心里直后悔:“我是听一位宋国大人的令,将孩子送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忙着收拾行囊,会来接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