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就这么办!”
    “多谢大人赏赐!”
    然后纷纷把自己的几串铜板扔在桌上,表示对平均主义的赞同。
    顾季轻飘飘的看向多拿者,他们汗流浃背不敢言语。
    “你们觉得怎么样?”
    现在谁说不愿意,谁就得罪所有人。
    他们之间悄悄对视一眼,只得咬牙道:“大人,我们的细软都放在舱室里,这就去拿。”
    顾季点点头,看着他们灰溜溜的离开。
    众人坐在长桌两侧,美酒在欢声笑语中倾倒。顾季从不通情理者,摇身一变成了为民做主的善人,鲜花般的奉承在耳边萦绕。
    顾季的眼中波澜不惊。
    一炷香的时间,前去取细软的诸位就回来了。
    他们将怀里的小布包倒在桌上,铜板散落叮咚。
    “不可能!”有人叫起来:“你们绝对拿了不止这点!”
    第90章 但是你不顶用啊
    “我看着你拿的, 怀里都塞满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东西?”有人大吼起来。
    其实大多数人当时挤在后面,根本看不见前面人拿了多少。但是既然有人这样说, 大家便纷纷想到多拿者必然私藏。
    “交出来!”
    “郎君说的你听不见吗?”
    “没有!就是这些!”
    “胡说!你看阿四拿了多少!”
    这句话将所有人惊醒,目光集中在阿四面前的桌子上。比起其他人的零零星星, 阿四面前的丝绸和铜钱几乎堆成小山,半点都没藏私。听到叫自己的名字,他慌忙对顾季表忠心:“大人, 我就拿了这些, 都在这里。”
    其实当顾季要求交回的时候, 他心中已经在犹豫。贪图钱财虽有短利, 但是要能得顾季的青眼飞黄腾达,不比今日这点钱重要多了?何苦为了这个惹顾季厌烦呢?
    更何况他一早看出来, 顾季对他们心有不满。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再藏私。
    “阿四还不是拿的最多,就有这好些东西·。”有人愤愤不平道:“其他人定然私藏了!”、
    多拿者没想到被阿四背刺。
    若是所有人都默契的隐瞒,也不至于露出端倪。但阿四显然不想和他们一伙。
    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滑落。
    “你们只拿了这些?”顾季随口问。
    几人对视一眼:“大人, 真的就这些啊。”
    “不可能。”
    “撒谎!”
    “搜他们的屋子!”
    见几人还嘴硬,其余人纷纷怒火中烧。明明大家一起俘获船只, 凭什么他们想着吃独食?
    “你们有什么资格搜舱室?”多拿者此时也慌了,大声对骂。
    他们眼疾手快拿到的,凭什么均分?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抢?
    原本喜气洋洋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两边人吐沫横飞你来我往, 几乎要打起来。十几个人一起拍桌子的声音在舱室中回想,几乎将阿尔伯特号快吵聋了。终于有人道:“郎君说说怎么办, 我们听郎君的。”
    众人的目光一起转向顾季。
    顾季悠闲的叹口气:“诸君说得都有道理。搜舱室确实不妥当。既伤了诸位之间的情分,也难以界定是否藏私。”
    毕竟就算被搜到, 还可以狡辩成启航时带上船的财产
    “此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但是我却想起来另一件事。”
    在众人或失望或庆幸的眼神中,顾季慢悠悠道:“我本打算带着长安号一同西行。但是仔细思量思量,我们的人手不够两条船,向西航行实在冒险。因此我决定选几个人登上长安号,回航广州。”
    “这五人的工钱和其他人等同。长安号上的货物直接交付广州市舶司处理。”
    他的话好像晴天霹雳,所有争执的人都愣住了。
    回广州?这是什么好事?
    愿意跟着顾季出海的,除了像阿四般盼着背靠大树搏个功名,大多数就是图高昂的工钱。
    现在能提前回广州,路途上的危险减少,工钱却照发,谁不想回去?
    说不定还能再路上偷点···
    和回家比起来,现在分钱也不是那么重要。
    “大人,那您打算让谁回去?”众人眼中闪烁期盼。
    顾季看似忧愁皱眉:“几个人操控一条船,着实不算容易。因此还是选经验老到的航海者。”
    “但是究竟选谁还想好。毕竟相处的时日不长,对诸位也算不上了·····要不然你们投票决定?投五个人吧。”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着光。
    所谓经验老到,即排除了少年们。不过少年们自从经历过顾季的航海课程之后,对操纵船只这种事可以说是避之不及,十分默契的集体向后退两步。
    再除去已经被扔下船的王阿五,就是在二十九人中投五票。
    每个人都有机会,但是机会不多。
    那么会把谁投出来?肯定不是拿了钱不和大家分的。
    多拿者后悔不已:早知道自己贪图这一时之利,将所有人都得罪了干什么?现在肯定没人会投自己的票!
    气氛紧张不已,阿尔伯特号突然道:“宿主,索菲娅来信。”
    顾季默不作声点点头,轻轻拍手:“诸位今晚先想想,将这些钱分了就回去睡觉吧。明晚我们再投票。”
    在各异的目光中,顾季起身离开舱室。
    “她说什么了?”顾季急匆匆赶到二楼。雷茨正坐在床边读信。
    顾季凑过去:“她让我们在海上等一天?”
    “嗯。”雷茨指着索菲娅鬼画符般的字迹:“她说买走鲛人的船还没出海,就已经被抢了两次,但幸好都防住了。”
    “他们明日便出海,让阿尔伯特号在海上等着,直接劫走鲛人。”
    向阿尔伯特号下了命令,顾季好奇的问雷茨:“塞奥法诺呢?”
    那条可恶的人鱼折腾他半个月,顾季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一见。
    “就在隔壁。”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顾季来到隔壁舱室门前。
    “他现在看上去很平静耶。”全船监控阿尔伯特号道:“完全不像被打了的样子。”
    顾季好奇的将门推开。
    “吱呀——”
    塞奥法诺卷着尾巴坐在笼子里,手中正把玩着枚徽章。好像没想到突然有人进来,他连忙将徽章藏在身后,警惕抬头。
    只用三秒钟的时间,塞奥法诺便成了可怜巴巴的样子,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滚。
    “救我。”他呜咽着。
    走进两步,顾季仔仔细细打量一圈,内心震惊。
    如果说在拍卖时见到的鱼是正常鱼;几个时辰前在甲板上见到的事萎靡鱼,现在就是战损鱼了。
    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鞭打的血迹。清瘦的小脸惨兮兮的,头发凌乱,甚至有几缕被拽断了。
    翡翠色的眸子原本与雷茨八分像,但却如丧家之犬般毫无光彩。
    “雷茨干的?”顾季问。
    塞奥法诺抹着眼泪点头:“他打人又疼,又会治愈法术,呜呜···”
    真可怜。顾季嘴角抽搐:打完治伤,治完伤再打。
    “很疼吗?”
    塞奥法诺泣不成声。
    顾季扶着笼子,不太相信塞奥法诺的眼泪。
    塞奥法诺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抓着顾季的衣角:“求你救救我。”
    “怎么?放你走?”
    “你把我藏起来好不好?我绝对听话,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他眼巴巴看着顾季。
    “你刚刚手里拿的是什么?”顾季随口道。
    瞬间,塞奥法诺的神情紧张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他装作无辜。
    “你不是最听话了?”顾季似笑非笑:“还是想让我直接告诉雷茨?”
    可恶的人类!
    塞奥法诺没想到顾季不动如山,他一双绿眸眨了眨:“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你可以看,但是不能摸,行吗?”
    顾季点点头。
    塞奥法诺摊开手掌心。
    由于只能看到正面,顾季并不能清晰判断这是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枚徽章,也许是纽扣·····金制底座,紫色琉璃上浮雕着双头鹰。
    马其顿王朝皇室,紫衣贵胄们。
    顾季目光霎时间变冷。
    他总觉得塞奥法诺这次离家出走,目的不会单纯。没想到果然如此。
    塞奥法诺还在装无辜:“你都看了,可就不能再找雷茨告状。”
    顾季含笑摸摸塞奥法诺的脑袋:“放心。你好好睡吧。我给你找个小宠物进来陪着你,好不好?”
    塞奥法诺心下了然,原来顾季喜欢单纯弟弟的人设。
    他抹掉眼泪,微笑时露出两只小虎牙:“好。”
    然后就看着顾季走出去,从门外扔了一只沾着血腥气的猫进来。
    重重的把门关上。
    “啊啊啊啊!”
    什么人会把猫给鱼当宠物啊!
    贝斯特舔舔嘴唇,意外发现房间里竟然有只废物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