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难受。
    和昨晚如出一辙。
    仔细回想,雷茨今晚确实没动手脚。顾季很快将罪魁祸首锁定药汤,猜到大概是顾母暗中要治他的“隐疾”。
    真是意想不到。
    顾季在床褥间打了个滚,将自己团成一个球:“阿尔伯特号,叫雷茨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尔伯特号立刻给雷茨发了一封信。
    信纸从天上飘飘落下,被雷茨伸手接住。鱼鱼正惨兮兮缩在他们曾经的房间中,阿尔伯特号船舱中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
    打开信纸看了一眼,雷茨满血复活,翻窗跳入海中。
    鱼鱼证明了他的清白。
    另一边,顾季正暴躁的将幔帐全部系起来。
    他独自一人在房间中待着,即使在寒冬腊月,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燥热。必须将所有幔帐拉起来,吹着温柔凉爽的海风,才能让他稍微舒服些。
    “咚。咚咚。”
    顾季正抽开手,却发现自己的小臂被幔帐缠住了。
    他不禁皱眉,责怪自己怎么还能被布缠住,赶紧伸出另一只手去解开。
    也被缠住了。
    似乎他不小心将幔帐打了个死结,姿势变扭的将两只手全部绕在一起。
    真是的····黑暗中烛台离他很远,顾季只能凭感觉挪动着双手。
    解不开,还不好意思喊哮天号帮忙。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两只手绑住,他几乎被半吊在了床头,浑身难受却动弹不得。燥热几乎侵吞他的思维,顾季只能在床上如干涸的鱼般挣动,无意识的叫着雷茨的名字。
    他家鱼鱼怎么还不来····
    当雷茨从窗户中翻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悄悄来到顾季身边,轻轻就把缠住的双手解了下来。
    顾季顺势扑进鱼鱼怀里。
    第204章 中途救援
    整整一夜, 顾季都睡不安稳。
    雷茨先是把他的手从幔帐上解开,哄着他酿酿酱酱了许久,等到顾季受不了要哭着爬走的时候, 鱼鱼又把他的手系回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系了一下, 却捆得这么紧,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顾季上半身被吊在床上,两条腿在被褥间软绵绵的挣动着。很快他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 只能嘴里一边骂着, 一边不自觉往雷茨怀里凑, 疏散身体中的热意。
    春色满怀, 任凭鱼鱼为所欲为。
    天明时分,顾季实在折腾不动了, 才算作罢。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仰躺在软软的床褥中,顾季连挪动手指头的力气都不剩了。
    “把那些药都扔了。”顾季咬牙。
    昨晚不是雷茨动手脚,那么罪魁祸首就只有顾母请郎中开的药了。
    如果顾母知道, 她儿子喝一次药,就要被某条鱼哔——
    顾季捂住脸, 不敢往下接着想。
    鱼鱼拿来包好的药材,颇有些可惜:“真就这么扔海里去?”
    “不然呢?”
    “····污染环境。”雷茨小声道。
    他遗憾的看了药包一眼,将它凌空丢出窗外。丢下的药包竟然引起了一群鱼的争夺,在海面上泛起白色漩涡。
    鱼鱼给顾季端来一碗粥, 等到他吃了点东西又躺下歇着时,才悄悄从卧室中离去。
    步入船长室, 他给了哮天号一个赞许的眼神。
    “请不要客气。”
    宣纸上出现工工整整两行字:“我只是在力所能及时把主人捆起来,防止他伤到自己罢了。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从未注意一概不知。”
    雷茨非常满意:“之后等着我联系你——”
    “嘭。”
    正当一鱼一船秘密交涉时,窗户突然被强行顶开,什么东西掉了进来。
    “雷茨?"一声尖叫从地板上发出。
    在哮天号崭新的地板上,正躺着一只有几分陌生的诡异生物。
    它长着毛茸茸的山羊脑袋,小脸吐着粉红色的舌头,脑袋顶着两只角。身体却是一条银灰色的大鱼,正在地板上打滚。
    “羊鱼?”雷茨兴奋的把他捞起来:“你伤养好啦?”
    哮天号担心妖精识字,手忙脚乱将字迹丢进火盆。
    曾经在日本海被下火锅的羊鱼,终于养好了脸上的烫伤,结束了三年漫长的纱布生涯。如今捞起来一瞧,竟然还是只清秀可爱的小羊。
    它吐出嘴里叼着的熟悉纸卷:“你们家顾季呢?”
    片刻后,顾季见到了羊鱼和新到圣旨。
    先揉揉羊鱼的小脑袋,再打开圣旨,顾季的表情却逐渐凝重。
    大概在五天前,赵祯发出了圣旨,而圣旨的内容也只有一个。
    爱卿别来汴京。
    不是因为汴京突发灾难,或者有人想要谋害顾季·····而是方大人被绑了。
    一个多月前,方大人奉旨去登州处理刚刚偷渡来的银子。他本计划着年前回到汴京,再把妻女从泉州接来,一家三口在汴京过年。
    奈何方大人去了就没回来。
    来到登州的第四天,方大人离奇失踪。
    登州知府还没来得及找人,就接到了消息:敦贺方面对此次绑架负责。如果想要方大人活着回去,就让赵祯派人去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
    登州知府不知道,但他把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汴京。接到奏报的刹那,赵祯便心如明镜——怕是有人发现银矿之事,要对他们发难了。
    只思考了一炷香的时间,赵祯就给顾季写了旨意。
    暂停回京述职,自行领海舟去救人。
    赵祯也并非难为顾季,只是不管从时间还是实力上来说,顾季都能更快接到消息,并且组织救人。他随信寄来了地方协助调用海舟的手谕,让顾季自行定夺。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朕给你提供最大支持,爱卿赶紧去救人吧。
    读完信件,顾季陷入沉默。
    “海舟从哪找?”
    雷茨和羊鱼面面相觑。
    “算了。”顾季摆摆手。
    北宋根本没什么正规海军,拿赵祯手谕寻海舟,基本等于从零征发沿海小船。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放弃找海舟,顾季先凝神思索,将明白事情经过捋明白。
    源公子发现了银矿的猫腻,恍然惊觉被赵祯偷家。他首先切断银矿和港口的交通线,保证不会再有更多白银外流,接着就要向赵祯追讨已经被运走的白银。
    他必然向登州送去了探子·····沿海地区本就人员复杂,混进去可太容易了。方大人秘密行事,身边人员单薄,一时不察刚好撞在探子的枪口上,干脆被人绑了去。
    绑走方大人可能不是源公子的本意,但源公子必然拿方大人为交换,咬下来一块肉。
    “这封信是五天前发出的。”顾季思索:“再加上从登州送信到汴京的时间····如果是八百里加急,也不会慢。”
    鱼鱼得出结论:“除非船沉了,他们不可能回到敦贺,肯定还在海上漂。”
    那么——
    追!
    下决定之后顾季迅速到船长室画出可能的航线,推测对方可能的位置。雷茨拿到地图后召集海洋生物,光撒网搜索敌船。顾念暂时领大副的指责,所有水手都被从午睡中叫醒,进入战斗状态,炮舱检查就绪。
    顾季撸着羊鱼柔软的毛发,目光凝重。
    “哥,必须留下一艘船。”顾念气喘吁吁跑到船长室。
    顾季点头。
    他们可以海上追逐,但要是和旅客、商人们解释清楚却很难。更何况哮天号和阿尔伯特号航速不同,哮天号去追有十成十胜算,但以阿尔伯特号的速度,风险就比较大了。
    “系统。”顾季轻声唤,看着眼前虚拟屏幕升起:“更换旗舰。”
    “宿主啊!”
    阿尔伯特号哭天抢地。
    “你跑得太慢了。”顾季耐心解释:“我带着哮天号把人截回来,然后就换回来,还是你做旗舰,好不好?”
    哮天号淡定道:“已经做好(n)一切旗舰交接准备。”
    阿尔伯特号不敢置信:“你就这么抛弃我——”
    “这家伙刚刚出生,它知道怎么打仗吗?”
    “乖。”顾季慢慢哄:“你就按原计划走,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
    在阿尔伯特号的嘶鸣,以及哮天号得意的冷笑声中,旗舰在系统上完成更换。
    阿尔伯特号成为哮天号的从属船只。
    “哥,要不要和方夫人送个信?”顾念的声音将顾季从阿尔伯特号的痛哭声中抽离。
    他走上甲板,看到远处阿尔伯特号哀怨的背影。
    方大人被绑架之事不能让闲杂人知道,但是如果要瞒着他妻子,实在是有些······“发封信吧。”顾季沉吟。
    顾念飞快的跑回去,简单几笔将事情写清。
    除了需要保密的银矿之事外,顾念全部一五一十的说给她。虽然方大人生还率很高,但顾念还是嘱咐她做好遭遇不幸的准备,并且将方大人被绑之事向船上其他人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