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第192节

    “无妨,醉了就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便是。”
    星瑶目带审视,片刻后面色如常,“是呀,小师妹,醉了就睡一会儿,没什么的。”
    唐玉笺缓慢打了个哈欠,张开嘴的同时太一不聿喂给她碟子里最后一口糕点,她不设防,咽下了,太一不聿见状满脸受用,比自己吃了幸福的模样。
    妖怪平时对他的亲昵多少有些排斥,可喂东西时总会下意识开口。
    真好,吃那么多,好厉害。
    唐玉笺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被酒气袭击,任由他扶着去小榻躺下。
    起身后,太一转而引了星瑶往庭院外走。
    庭院安静下来。
    光影掠过眼皮,化作梦中的日月。
    出了内院,太一不聿像是闲谈一般,引星瑶坐下,水墨绘制的侍女重新上了茶盏。
    星瑶体态可圈可点,腹中准备好赞美茶水清香回甘的雅词,却听身旁人状似不经意间提到。
    “要是你能留在这里该有多好。”
    闻言,星瑶心中一惊。
    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过明显,被人看出了端倪。
    接着就听到贵女含笑说,“小玉不过是在金光殿暂住,就承蒙太子殿下恩惠,在她塑仙身时赠予了一把剑,而她所学的术法,也都是太子殿下亲自传授的。”
    “哦,对了,她还有一块储物玉环,你或许未曾见过。那玉环里装的,全都是太子殿下额外赠予她的宝物。”
    “都是绝世罕有的法器。”
    星瑶露出浅笑,垂眼低头,缓慢抿了口茶,压住眼底快要遮掩不住的波澜。
    坐在她对面的是太一氏族的天脉贵女,光看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的那些珍品,就知道这人来头绝对不小。
    若是对方口中说的是仙域世家中任何一个出身名门的弟子,她都不会心绪起伏如此之大。
    可偏偏得了那些恩惠的,是妖物出身的新弟子。
    她亲眼见着对方削平了小测的山峰。
    星瑶的生父是天地潭的家主,自幼便踏上修行之路,比旁人更加刻苦,也更具天赋。
    她的孪生弟弟天分尚且不如她,家中其他血脉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她自幼就备受瞩目,犹如众星捧月般长大。一路走来,深知自己与那些碌碌无为、不思进取的酒囊饭袋不同。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妖,还只是青云门的弟子,就能抬手削山拔得头筹,说她没有丝毫眼红是不可能的。
    不止是她。
    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仙域弟子身上,也都是不可能的。
    第207章 换衣裙
    星瑶心绪无法坦荡。
    她想起父母命她带来的那些珍宝,全是家中世代珍藏的极品。然而她将这些宝贝一件件展示出来时,却连对面那位太一贵女都无法打动,更遑论金光殿的天族太子。
    它们现在还放在石桌上,无人问津。
    “太子殿下很是慷慨。”
    太一不聿像是没有发现身边人心绪起伏,自顾自的说,“我也住在这里,平时也受太子照拂,受伤后是太子殿下亲自为我护法疗伤。”
    他转过头,语气温和,“其实我能看出,你天分很好,至少比小玉要好一些。”
    星瑶一愣。
    好像听到湖面落下一颗石子。
    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你如果也能留在这里,那必是会被殿下看好的。”
    顿了顿,太一不聿像是刚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半掩着唇,琉璃眼眸如深不可测的镜湖。
    “我是不是说多了?”
    星瑶摇头,唇角含着得体的笑意,像是没有在意。
    手心却却渐渐绷紧了。
    偏偏就在这时,门外落下一道影子,叩乱了她的思绪。
    水墨绘制的侍女上前将门打开,就见常伴太子身侧的鹤仙童子站在门外,对太一不聿行了一礼。
    “东极上仙。”
    称谓一出,星瑶手一顿,杯中茶水洒出来一些。
    “何事?”一旁饮茶的贵女面色不变。
    “殿下喊玉姑娘过去,她住处的随侍说,玉姑娘来了上仙这里。”
    “玉笺喝了仙酿,这会儿有些困倦,等她清醒了我会转告她。”
    太一不聿神色淡淡,“还有事吗?”
    鹤仙童子拱手,须臾间身影消失在门外。
    片刻后,太一不聿起身,朝着刚刚的庭院走去。
    星瑶手指紧紧掐在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数道月牙状的红痕。
    东极上仙?
    是她想的那个东极上仙吗?
    她对东极仙君的认知只停留在一些片面之词上。若是寻常,那位应该被称作仙君才是,可前些日子也有传言说那位被贬到了无极仙域。
    若是因为被贬,所以降了身份,被称作上仙倒不是全无可能……
    思来想去,她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不会,若是那位,又怎么可能如此平和地与她坐下说话?
    星瑶有些坐立不安,松开手,站起身靠近廊下,听到庭院内传来低声对话。
    “殿下叫我?鹤拾有说是什么事吗?”
    “大概是没什么事的,小玉,再睡一会儿。”
    “不了,不聿你有什么醒酒的东西吗?你这个酒这么大后劲,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还以为玉笺喜欢呢……仙酿无需醒酒,你慢慢克化吸收了,就会转为灵力反哺自身。”
    “可殿下找我怎么办?”
    “若小玉是不放心,我可以托人带你去问问殿下,是否有要紧事,如何?”
    另一道声音有些含混,显然尚未清醒,“那你帮我问一下吧?谢谢你不聿,你真好。”
    回应这句话的是声轻笑。
    “继续睡吧。”
    片刻后,星瑶抬手,轻轻敲了敲廊柱。
    庭院中的人抬头看过来。
    星瑶手里攥着茶盏,面上笑容得体,问道,“师妹,是有什么不便吗?”
    不远处,一方小榻处有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躺在软榻上,酒意已浓,双眼睁不开。另一个坐在她身旁,听到动静,抬起头,缓缓转过脸,露出仿若画中仙般绝色的面容。
    “小玉困了,去不成了。”
    太一不聿温声说,“星瑶,我也有些倦了,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吧。”
    星瑶掌心已经掐得麻木。
    她点头,抬步,一举一动都合乎名门世族的礼仪,格外矜雅动人。
    却在转身时,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杯盏。
    残余的茶水洒在衣裙上。
    她轻声低呼。
    眉心微蹙。
    “啊,这衣裙……”星瑶轻声说道,“这样出去,恐会有些不妥。”
    手心渗出冷汗。
    她牵动嘴角,露出无奈的笑意,“太一师妹,不知道能不能暂借一身衣裙?”
    太一不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星瑶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刻,对方却恢复了那副不胜酒力的困倦模样,坐起身,语气自然的说,“当然,不过我似比师姐高出许多,若是换我的衣裙,好像不太合身吧?”
    “好像是。”星瑶跟着说,“那如何是好?”
    “小玉倒是和你差不多。”
    太一不聿目光幽深,仿佛能将人看穿,“不如,你先穿她的好了。”
    星瑶心跳如鼓,语气不变,“这样也好。”
    水墨绘制的侍女领她去厢房更衣,衣裙显然是新的,但和躺在软榻上睡得香甜的女妖一模一样。
    她仔细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片刻,摘掉头上多余的发簪耳铛。
    换好衣服后,星瑶走回庭院。
    刚踏入院落便发现,刚刚的矮榻前多了一道缂丝屏风。
    薄纱后透出隐约的光影,她能看到两人此刻已经都斜倚在了榻上。
    太一不聿像一只得到了心仪宝物的大猫,以某种不该出现在女子之间的、独占欲极强的姿势,将醉酒的姑娘抱在怀里。透过那遮不住什么的薄纱,手落在女妖清瘦的后背上,不知是拍打还是抚摸,上下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