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望着三人比昨天还恍惚的神情,她以手捂脸。
    “问出来什么没有?”
    四人齐刷刷摇头。
    宋铮……
    气氛有些凝固,四人中,伤了胳膊的王大志斟酌了一下说辞。
    “回大人的话,昨晚咱们软的硬的都用上了,可这三人死嘴硬的很,只说刘狗官让他们来找官印。
    真是笑话,朗朗乾坤之下,就是江洋大盗也不敢大白天闯进别人家行凶,他们明显是说谎。”
    “所以,你们就折磨了他们一晚上?”
    宋铮看看那三人复杂的表情,肿着眼泡,嘴是咧着的,脸上却是痛苦到要哭不哭感觉,很难形容他们昨晚到底遭到多少非人的虐待。
    她倒是觉得他们说的大概是实话,江洋大盗不敢大白天行凶是因为知道人家家里有人,他们三个敢大白天闯进县衙,或许是以为县衙是空的。
    估计进来时想着能碰到鬼,都没想到能碰到人。
    不过,刘守垣要找梧桐县县令的官印做什么?
    想往梧桐县县衙甩什么罪证?
    思索间,宋长喜忍不住说了一句。
    “人都这样了,八成说的是真的。这衙门审犯人不都是打板子,抽鞭子吗这怎么跟傻了似的?”
    “宋老爷有所不知,审一些嘴巴硬的犯人,痛刑就不如剃刑和笑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大禹国,非僧人剃光头发是对其和家人莫大的侮辱。
    笑刑有多种,比如,往犯人脚底抹上蜂蜜,牵来一只山羊,让山羊用舌头去舔。
    笑到极致比痛到极致要难以忍受的多,这些都属于击破犯人心理防线的刑法。”
    不过感觉不管用,这三人嘴死硬死硬的,他们今晚准备实行痛刑了。
    宋长喜听着就倒吸了口凉气,不禁对那三人深感同情,想想就比死了还难受。
    冯老太同情的同时,注意力被羊给吸引去了。
    “衙门里还有羊呢?公的母的?有几只啊?我咋没瞧见?”
    羊养好了比猪也差不到哪去,要是能有两只,以后养些小羊崽子也挺好。
    老太太心中欢喜,李八斤几人却默默挪开了视线,各自看鞋面。
    盯着他们越发心虚的脸,冯老太脸上笑容慢慢淡了去,反应过来点啥,忽然变了脸色,拔腿就往外跑。
    “你们几个挨千刀的,我的骡子哟.....”
    宋铮……
    宋长喜……
    昨晚上想死的估计不只这三个人。
    宋铮无力地摆摆手,下去,都下去,她暂时一个字都不想问。
    “那什么,现在出门不会挨石头了,记着从现在开始多攒些钱。以后要是有条件,就讨个媳妇。”
    一个人久了,人比较容易变态。
    第75章 越来越像狗腿子了
    江州城府衙,一个守城兵得了通报,急急忙忙进了耳房。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师爷忙一压手,出声呵斥。
    “有什么说什么,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看了眼正在小憩的刘守垣,人这会已经睁了眼,赵师爷见状立马奉上刚沏好的茶。
    “大人,您好些了没有?”
    “老毛病了,不碍事。”
    刘守垣按了按眉心,伸手接过茶盏,掀起抬起杯盖闻了一口,面上的疲惫稍缓。
    “说吧,出什么事了?”
    来人看了师爷一眼,压着声音禀报。
    “回大人,城外来了不少村民,都是从梧桐县来的。领头的人说那些人卖妻卖女,助纣为虐犯了大罪,梧桐县县衙地方小关不下,就,就都给您送来了。”
    刘守垣喝茶的动作一顿,刚缓和的脸色又开始难看起来。
    “你说什么?梧桐县的人?”
    “是的大人,那些村民皆被绑着手脚堵了嘴,统统打过板子后被梧桐县的衙差扔到城门口。其中还有两具尸体,说是姓周,大人您认识。”
    守城兵小心看了看他的脸色,垂着头继续道。
    “他们说,他们说那周姓周强抢民女,草芥人命,苟同村民用未出世的孩子作药引。如此天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之人梧桐县容不下,那姓周的梧桐县县令已经帮大人处理了,至于其他人,要杀要剐还是乱箭射死全凭大人您做主。”
    话刚说完,刘守垣的茶盏便狠狠拍在了案几上。杯中茶水四溅,茶香味中溢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大胆!”
    刘守垣震怒,怒极反笑。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
    赵师爷上前给他顺气,问那守城兵。
    “人呢?赶紧带过来啊。”
    “人,人这会都还在城门外趴着呢。”
    “我是说的是梧桐县那些衙差,都带过来,敢来江州城闹事,真是不想活了!”
    守城兵缩着脑袋,磕巴道。
    “他们,他们把人丢下就回去了,属下们想拦,可领头的两人功夫了得,伤了咱们不少人....”
    “什么?居然还伤了人?”
    赵师爷不敢置信,敢对守城兵动手,梧桐县那些老弱残兵不要命了?
    “大人?那个县令?”
    “哼,本官还没有找他,他倒是先跳到本官跟前来了!”
    刘守垣冷笑,眼中隐隐生出戾气。
    短短时间就能查到周云昌是他的人,将人杀了后大费周章闹到江州城,此番举动无疑是公然挑衅。
    一个农家子,他倒是小看他了。
    下方,那守城兵抬头,战战兢兢地问。
    “大人,那,那些村民怎么办?真就地射杀了?”
    “不可。”
    赵师爷出声制止,冲刘守垣道。
    “大人,这个时辰应是百姓往来城中最密集之时,梧桐县沉寂了一年多,最近都没发生什么大事,一个村数百人,要是都杀了会不会引起周边百姓抵触。
    如今风头正紧,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县令而已,等过了这段时日再抽手收拾即可。
    这时候可不能意气用事啊,要是惹恼了那位......”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凑在刘守垣耳边道。
    “大人,不如.....”
    刘守垣静听着,眼神闪了闪,末了,缓缓点头。
    “那依你说的去办....”
    江州城城门外,齐钺和顾妄隐在暗处,一直看着江州城官兵把那些百姓带进城才离开。
    即使没在跟前,也能猜想到刘狗官得知事情后气急败坏的脸。
    虽然不疼不痒,但足够膈应人的。
    “这下人算是彻底招惹上了,接下来,就看那位小县令接不接得了江州城的怒火。刘守垣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想要扳倒一方朝廷命官,是要有足够证据的。
    姓刘的做事谨小慎,又在这里盘踞多年,算是一手遮天,有证据也递不出去。
    齐钺倒不这么认为。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权无势说明没有牵连,这样人的要是破釜沉舟,未必不能在方寸之地撕开一个口子。”
    更何况这个无权无势的人,他还有常人所不能的手段。
    顾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
    回到梧桐县时已经是未时。
    人多走的慢,挨个打板子又耽搁了点时间。
    好在跟着正义百姓居多,打完齐齐把人放城门口后,就和县衙的官差先一步回去了,顾妄和齐钺留下断后。
    当着城门处来来往往百姓的面,刘狗官不敢再大肆射杀,打板子是怕江州城不收人,他们走后那些村民自己跑了,带着伤就跑不动。
    没想到,刘狗官居然让人把那些村民都拖了进去。
    两人回到县衙时,宋铮正组织人手去周家抄家,正好他们回来,宋铮迎头一招手,只一眼神,两人默契地跟上。
    走到半道,顾妄后知后觉。
    “我怎么觉得咱俩越来越像狗腿子了?”
    齐钺没吱声,同行官兵扭头看他一眼,满眼疑惑。
    见过有人往脸上贴金的,还没见过往脸上抹屎的。
    不过当大人的狗腿子也没啥不好,他们就乐意当大人的狗腿子!
    周家大门敞着,提前得知消息的周家下人跟鹌鹑一样站在院子里。
    梧桐县不像其他地方,主家犯错被抄家,当下人的卷了府里钱财跑路。
    周家下人倒是想,可就算卷了值钱的东西也没处跑。
    出不了城,去别村也没人敢收留,抓回来还得罪加一等。
    不如老老实实待着,也许县令大人能看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饶了他们。
    事实上宋铮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她现在眼里只有周家的银子和粮食。
    四下巡视,衙门官差踹开了库房的门。
    看着里面一小箱一小箱码好的银子,以及成袋成袋的精米细面,宋铮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