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次得到的答案十分统一。
    “我站岗的时候,就感觉眼睛好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我在河边搬石头的时候,眼球是被荆棘扎了一下,但没出血。”
    “整理木柴的时候,是感觉眼睛有点痒……和我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无数条线索汇聚在一起。
    所有的患者,都曾在黄昏,或者是月光并不明亮的夜晚,在进行户外活动的时候,经历过一次被忽略的“叮咬”。
    ……
    “是蛇。”
    姜骄迅速从脑海中抽取资料:
    “是蛇毒。”
    尽管找出了答案,但姜骄并没有表现得如释重负:
    “他们的伤口,是被一种叫做‘夜蛇’的生物咬伤。
    这种蛇类身形和蚊子差不多,甚至会更小,它们会在冬天里,把蛇蛋下在腐败的尸体里。
    等到了温度升高,积雪融化,蛇蛋慢慢孵化,它们会爬到树梢,然后落到兽人们的皮毛里,叮咬眼球——”
    一边的吴幼仪,也在脑海中不断搜索“夜蛇”的相关信息。
    关于原剧情的一切,官方早就忍着不适,翻来覆去围读分析了不下八百遍。
    一群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参谋,对着本娇妻狗血言情文,仔细拆解,小心计算。
    里面出现过的人物被重点标记。
    里面提过一嘴的生物和植物,被记录在册。
    就连只出现在对话里的“夜蛇”这种生物,当然也是有记载的。
    原剧情里,冬去春来,阿帕草原出现了瘟疫病。
    但由于女主一直待在金狮部落,所以对这场瘟疫知之甚少。
    甚至就连剧情描写,也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场瘟疫,导致整个阿帕草原,苟延残喘的小部落们,彻底湮灭在历史中。
    这也为后来金狮王朝的统一,奠定了基础。
    ■■那时还不知道,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种叫做“夜蛇”的动物。】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骄身上。
    后者抿着唇,紧绷的脊线清晰可见。
    “夜蛇没有解药。”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语气尽可能地沉稳:
    “先想办法稳定病人的病情,至于救人的血清——只能看老家的了。”
    说着,她往前一步,消失在原地。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夜蛇袭击,也不清楚在找到血清之前,病人们还有多少时间。
    姜骄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从死神手里抢人。
    第111章 【兽人世界】救赎之道,就在死亡山谷
    豺狼族黑石部落,一块用碎石、兽皮、兽骨组成的祭坛之上。
    夜风如刀,毫不留情地刮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嚎叫。
    点燃的火把光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火把之下,是一张张被恐惧和希冀浸透的兽人面孔。
    祭坛正中央,一丛篝火熊熊燃烧。
    可平常带来温暖和光亮的篝火,扭曲的火光落在地上,映照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场景:
    一具具面色狰狞,皮肤乌黑的豺狼人尸体躺了一地。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幼崽也有老人。
    只是没人发现,他们大睁的眼睛里,有一处毫不起眼的红色出血点。
    部落里,年纪最长的巫师喉骨,半人半狼的脸上,涂满了用鲜血和泥浆画的古怪纹路。
    “我看到了!是神罚!!”
    他披着点缀骨头碎片和兽皮的长袍,整个身躯扭成非人的角度,对着同族的尸体嘶吼出声:
    “神告诉我,这是祖灵对我们的一次考验。”
    “这是可怕的瘟疫!”
    “是瘟疫害死了我们的族人!”
    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存在附身,喉骨从兽皮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干菌菇磨成的粉,放在鼻下深深吸了一口。
    很快,在菌类致幻作用下,他看到了所谓的“神启”。
    “蛇神的魂灵,在释放诅咒!诅咒!”
    “想要祈求蛇神的原谅,需要最纯洁的鲜血!!”
    巫师尖叫起来,眼白后翻,表情狰狞可怖,干枯的手指猛地指向跪满一地的族人:
    “献上祭品!献上祭品!!”
    “蛇神早就指定好了祭品!!要一个壮年,一个幼崽,一个雌性,一个老者。”
    很快,被选定的祭品们被带到祭坛。
    ——那是完全按照喉骨要求,精心挑选的“祭品”。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的“祭品们”,疯狂挣扎,但最终还是难以逃脱,被杀死在了祭台上。
    随着其他三人一一倒地,年纪最小的豺狼人,忍不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往日被母亲舔舐,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毛发,此时沾满了泥土和泪水的混合物。
    他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
    那双大大的,纯粹的眼睛,写满了恐惧。
    他向族人们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些曾经从鹿腿上撕下生肉,悄悄给他投喂食物的阿叔们。
    那些曾经抱过他,给他喂过奶的阿姑们。
    但他得到的回应,只有无尽的回避,以及潜藏在恐惧眼神里的希冀。
    这是瘟疫。
    这是神罚。
    只要向兽神送上祭品,就不会再死人了。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想着。
    唯独豺狼幼崽的阿姆,挣脱阻拦的伴侣,嚎叫着冲向火堆,试图救走孩子。
    “愚蠢!拖下去,不能让她玷污了祭品!!”
    喉骨的声音尖锐刺耳,族人们下意识盲从,强制把豺狼母亲从祭台上拖走。
    “我的崽子!!”
    “他不是祭品!他是我生下的毛崽子!”
    随着母狼绝望地哀嚎,骨刀穿透幼崽胸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为了部落,为了存续豺狼人的血脉!”
    喉骨从一只陶罐中抓出菌菇粉末,猛地撒向火堆!
    火焰忽然一窜三丈高,颜色也变成一种诡异的幽幽绿色。
    空气中忽然弥漫起淡淡的甜味。
    “献上祭品,平息神的愤怒!”
    喉骨高举起那柄粗糙的骨刀,从木笼子里拖出一只不断挣扎的猿猴,随后取下内脏,全部丢进了火里。
    母狼绝望愤怒的表情定格。
    族人们麻木而恐惧的眼神,也被绿色的火光照得扭曲极了。
    没人发现,那些一同被焚烧的,得了“瘟疫”而死去的同族尸体上,一颗颗肉眼难以分辨的蛇蛋,正以惊人的速度孵化……
    ……
    与此同时,金雕氏族栖息的石窟洞穴,也爆发了相似的“瘟疫”。
    刚出生没多久的鸟崽子们,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巢穴里。
    没有外伤。
    没有中毒迹象。
    最开始的症状,只是呕吐,发热,但随即就开始吐血,直到完全把内脏吐出来。
    部落里的巫医束手无策。
    “怎么可能!‘枯萎病’不是只有生存在地面的,陆地兽人才会生的病吗?”
    “巢穴里的金雕幼崽一直在吐血,根本吃不进去任何食物!!”
    “是天空的神,对我们驱赶同族降下的惩罚!我们真不该——真不该驱逐鸽部和鹦部他们!”
    “依我看,一定是那群可恶的外来者,杀死了蛇神,惊扰了大地之母!这是神罚!”
    “明明是天空的神降下的惩罚!不然为什么,感染瘟疫的,大都是金雕幼崽?!”
    部落里的草药,完全起不到作用。
    幼鸟们逐渐虚弱,直到在巢穴中失去呼吸。
    不少翼人因为过于绝望,选择亲手把幼崽从悬崖上扔下去,以此减少他们的痛苦。
    就在这时,巫医冬风,加尔卡的同胞姐姐,提出了一个有些令人不可置信的提议。
    “我们为什么不派人去看一看,其他部落是怎样驱散瘟疫的呢?”
    毛色优雅,语气沉稳的雌性金雕顶着同族们“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继续道:
    “我听说,那些奇怪的无毛猿猴,他们能够治疗‘枯萎病’——
    我们为什么不去请教一下那位仁慈的,慷慨大方的巫姜呢?”
    白象部落派人拜访红星部落的事,瞒不过视野开阔的翼人。
    当然,他们离去时,带走的大包小包,也同样让翼人们眼馋不已。
    “冬风,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高兴。”
    站在最高树根上的巫鸦,用赞许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弟子:
    “但可惜,我们的战士带回消息,那些无毛猿猴们,也遭到了瘟疫的袭击。
    他们同样束手无策。”
    一身黑的巫鸦拍了拍翅膀,眼神扫过同族:
    “阿帕草原上,巫术精湛,活得够久的巫,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金狮部落的豹巫,另一个,则是黑犬部落的黑狼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