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换水,我今天乏了,想一个人待会儿。”芸司遥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们几个都下去。”
    太监们一愣,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芸大人不是每天都要泡脚按摩半个时辰才结束么,今天怎么才一刻钟不到就叫停了?
    芸司遥沉下声:“没听见我说话?”
    太监们脊背一寒,想起她的脾气,连忙躬身退下,“是。”
    燕景琛看了她几眼,拧着眉,一瘸一拐的从房里离开。
    芸司遥看着地上的洗脚水,沉思。
    她现在刷好感度还来得及吗?
    系统贴心道:【有道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芸司遥:“闭嘴。”
    原身之所以爱作践燕景琛,是因为他和那位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长得太像了。
    到底是同父异母的皇子,燕景琛是几个皇子里最像太子的。
    芸司遥替兄科考入仕,在她进宫的第一年,便对温柔儒雅的太子殿下芳心暗许。
    面对太子时,她将所有狠戾残暴都伪装起来,自愿成为太子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刃,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可惜身为男主角的太子有只属于他的女主,轮不到她这个炮灰女配。
    芸司遥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心,便打起了燕景琛的心思,冷宫弃子,相比其他皇子好掌控多了。
    她三番两次向燕景琛示好,仗着一张绝艳的皮囊引诱勾引,却在他身上再三受挫。
    燕景琛对她冷漠至极,别说有反应了,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芸司遥一怒之下,转而践踏折磨他。
    这么一玩,就把自己玩脱了。
    燕景琛登基后,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芸司遥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起刚刚燕景琛看她的眼神。
    温顺表象之下,隐藏着冷漠阴鸷。
    像狼,凶恶冷然,即使暂落下风,也挫不软一身犟骨。
    “啊……”芸司遥声音清冽,漠然地喃喃,“这就难办了。”
    ……
    燕景琛将房门关上,目光掠过在床榻上发呆的芸司遥。
    她细长的眉头微蹙,粉面桃腮,端得上面若神女,心如蛇蝎。
    燕景琛在心底嗤笑一声。
    太监们领先他一步,回头冲他吐了口浓痰,尖细着嗓子道:
    “算你小子走运,芸大人金枝玉叶,轮不到你这腌臜东西侍奉。”
    燕景琛谦恭的垂着头,不发一言。
    第2章 权臣之女vs冷宫疯批皇子(2)
    檐廊下迎春花被风吹得摇曳。
    芸司遥是被热醒的,房内地火烧的旺,她起身咳嗽了两声,白皙的脸泛起红潮。
    这副身体糟糕透了,三步一喘,风吹就喉咙痒,连着两日都没出房间。
    芸司遥要陪太子读书,又因为身体羸弱,受皇帝恩典,特许在宫里留宿。
    这等殊荣,前无古人,彰显如今芸家的得势。
    “芸大人,您起了吗?”
    宫女端着药膳,谨慎的敲了敲门。
    芸司遥穿着一件银丝锦绣白袍,外披狐裘大袄,将自己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
    “进来。”
    宫女们鱼贯而入,恭敬的将她扶起来梳洗打扮。
    “大人,太子殿下今日上早课时还问起您了,”宫女道:“听说您身子不爽利,殿下特意送了些鹿茸参片。”
    以往芸司遥告病都会让宫女给太子递话,这两日没有遣人去传话,太子便多问了几句。
    他向来谦逊温厚,有容人之雅量,朝中上下无不是赞誉有加。
    芸司遥把药喝完,心里想到,不愧是男主,容貌家世能力性格,哪一点都让人挑不出错。
    她刚想开口,屋外传来一道娇俏的呵斥声。
    “狗奴才!”
    燕阳公主手里执着长鞭,将地上哀哀哭求的男子打得皮开肉绽。
    “这可是我送给司遥的生辰礼,就这么被你摔碎了,你拿什么赔我!”
    “公主饶命啊!别打了......啊!公主饶命!”
    男子穿着鸦青色暗纹纱袍,寒冬腊月穿着单薄轻浮,举手投足间有着说不出的脂粉媚气,被打得嗷嗷惨叫。
    “别打了!公主!啊!”
    男子被打得抱头鼠窜,朝着芸司遥夜宿的紫云宫跑去。
    “芸大人!芸大人!”
    两人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太监宫女们谁也不敢拦,他们可都不是好惹的主。
    芸司遥从紫云宫出来,恰巧看见男子被燕阳公主一脚踹翻在地。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啊?!”
    燕阳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又往男子身上踹了两脚。
    连玉发带散了,满头青丝顺滑而下,衬得脸雌雄莫辨,不像正经人家出来的公子,倒像是青楼的小倌儿。
    “奴才是芸大人的人!公主!您不能打死我啊公主!”
    男子涕泪横流,头一扭,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芸司遥,眼神登时一亮,仿佛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
    “芸大人!”
    这一声叫得凄楚柔弱,尾音像是拐了好几个缠缠绵绵的弯传进芸司遥的耳朵里。
    芸司遥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不是看在司遥的面子上,我早就打死你了!”燕阳公主双手叉腰,气哄哄的看着男子,“狗东西!你知道那玉如意够买你几条命了吗?!”
    连玉顾不上身上的疼,连滚带爬的跪在芸司遥脚边。
    “芸大人,求您救救我!公主要把我打死啊!”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拽芸司遥的裙裾,芸司遥一双漂亮的杏眼冷下来,“别碰我。”
    连玉手在半空中顿住,颤颤巍巍的收回来。
    燕阳公主紧跟着追上来,说:“司遥你来的正好,这狗奴才把我要送你的翡翠玉如意摔碎了,我可是求了太子哥哥很久才拿到手的,你说怎么办吧?”
    连玉眼泪汪汪道:“芸大人!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种事啊!”
    燕阳公主‘呸’了一声,“除了你谁还进过楚岫宫?!你这种贱民,如果不是司遥,你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连玉自小长在青楼,凭着一副好样貌,弹得一手好琴被芸司遥买走做了奴才。
    芸司遥夜里失眠难以入睡,恰好连玉的琴声有安眠静心之效,便日日带在身边。
    坊间流言蜚语传她浪荡风流,还未出嫁就养起了男宠,但她浑不在意。直到进宫遇见太子殿下,芸司遥才逐渐疏远连玉。
    芸司遥低头,苍白面色衬得唇瓣愈发殷红。
    “是你偷的?”
    燕阳公主准备的生辰礼价值万金,寻常人根本接近不了。
    但连玉和她关系不一般,有足够的能力接触玉如意。
    连玉说:“不是我!我、我看见别人想偷,正要抓贼......结果、结果那玉如意就在他手里摔碎了,是那个小贼要偷的啊,求大人明鉴!”
    芸司遥缓缓道:“那贼呢?”
    连玉随手一指西边的宫殿,“那边跑了!”
    燕阳公主眯了眯眼,“我刚刚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连玉战战兢兢道:“您、您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
    芸司遥放眼望去,楚岫宫位于西面,不远处还有一堵高高的宫墙,墙内树影重重,阴森诡谲,比别处都要暗些。
    是冷宫。
    燕阳公主也愣住,“冷宫?”
    连玉道:“没、没错!”
    燕阳公主冷笑道:“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
    身后随侍的太监上前道:“公主。”
    燕阳公主道:“把冷宫里的奴才全都抓回来,本公主要一个一个审问!”
    太监表情有些犹豫。
    冷宫里住着前朝弃妃,疯疯癫癫,还会暴起伤人,平日里除了送饭的嬷嬷,其他人基本绕着走,谁也不想靠近。
    燕阳公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她一脚将太监踹翻在地,眉眼娇蛮。
    燕阳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自小养在膝下,脾气惯得无法无天。
    太监们不敢忤逆,就算不合规矩,也硬着头皮叫来了侍卫抓人。
    连玉爬到芸司遥身后,身体还在不停的发着抖。
    芸司遥垂眼瞧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轻声道:“这玉如意,真不是你偷的?”
    连玉心里突地一跳,结巴道:“当然不、不是我偷的!我跟了您这么多年,那玉如意是公主送给您的生辰礼,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拿那东西!”
    芸司遥拿出帕子包住食指,唇角笑容秾丽潋滟。
    “是么。”
    连玉被她的笑晃了下神。
    芸司遥食指轻柔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道:“连玉,你最好不要骗我。”
    连玉感受到帕子底下手指的温热柔软,温雅的月麟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荡漾。
    芸司遥隔着帕子拍了拍他的脸,“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