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随着时间推移,身后的四个壮汉开始小声抱怨。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棺材越来越重了?”
    “唉,是啊,明明刚抬的时候还没这么沉……”
    “这谢大少也没这么沉吧,我肩膀都快被压断了……”
    芸司遥感觉到自己手里的相框也在加重。
    路程已经过半,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下起雨来。
    手心的触感变得越来越怪异。
    芸司遥低下头,看到自己捧着的遗像,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变成了丈夫的头颅!!
    它转过脸,问她:“你不想要我了吗?”
    血液顺着脖颈滴下,它垂下眼睛,遮掩住眼底的怨毒,似悲似怨。
    “老婆,你要丢下我了吗?”
    第117章 同时谈两个老公,不过分吧?(28)
    芸司遥手一僵,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没有闭眼将头颅甩出去。
    “怎么停了?”
    身后抬棺的几位壮汉满头是汗,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芸司遥拍了一下手里的脑袋,低声道:“老实点。”
    手里的脑袋唇瓣微张,猩红冰冷的舌尖舔在她手指,潮湿粘腻,含住。
    芸司遥眼皮跳了跳,低声警告:“老公……”
    下一瞬,手指被松开,它重新变成了黑白遗像。
    芸司遥抬腿往前走,一路上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的,不少镇民都偷偷探出头来看热闹。
    瞧见大大的“奠”字,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这是谢家那小子的送葬队伍?”
    “是啊……”
    “我记得那孩子也才二十来岁,死的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还结了婚,新婚没几天就出事了,独留下老婆孩子……”
    “孩子?”
    “对啊,他老婆怀孕了……”
    芸司遥走在最前面,受到的目光也最多。
    直系亲属是不能触碰棺材的,白晚棠等亲眷都落在了队伍的中后部。
    “可怜啊……”
    漫天的纸钱洋洋洒洒地落下。
    墓地就在不远处,芸司遥抱着遗像,停下脚步。
    谢家选的墓穴是请大师精心算过的,绝佳的风水宝地,坑已经埋好了,只等把棺材放下去,填平土即可。
    四个壮汉累得满头满脸的汗,“谢……谢大少的棺材比我之前抬过的都重啊。”
    “看着挺轻,怎么这么累人。”
    芸司遥转过身,突然看到金丝楠木的棺材上,趴着数不清的白色小鬼!
    它们一个垒着一个,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重重的压在棺材上,腐烂发臭的嘴微微张开。
    尖锐的指甲挠在棺盖上。
    四个壮汉脸憋得青紫,眼球突出,将棺材彻底放下土坑中,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要命啊……”
    “卸下棺材后怎么还这么重,总感觉背上有东西……”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身子侧过来,背上还趴着一只鬼。
    那只鬼和他外貌有七八分相似,尚未长成,小孩的模样。
    它轻轻抚摸男人的耳朵,依赖地蹭了蹭,“爸爸……”
    芸司遥装作没看见,很快移开视线。
    她的朱砂手串在上次灵堂内就用完了,只要不让那些鬼发现自己能看见它们,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累了吗,喝点水吧?”
    谢安培从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等会儿会有大师来给衍之超度,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吧。”
    他拿出一把折叠椅子,放在芸司遥面前。
    “谢谢。”
    芸司遥拿了水坐下,谢安培目光露在她汗湿的鼻尖和微微透红的脸颊,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
    “……”
    背上趴着鬼的那人被同伴撞了撞肩膀,调侃道:“听说你最近有喜事啊?嫂子怀孕了?”
    “嘿嘿,对……”男人擦了把汗,“也是我婆娘肚皮争气,结婚这几年都给我生了五个了。”
    他的衣着是这几人里最好的,手指还戴着一个金戒指。
    “五个?”
    “真好啊……”
    几人目光带着说不出的羡慕。
    鬼娃娃听到这句话,原本依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毒。
    它长长的指甲伸出,似乎在比划着什么,随后径直戳进男人耳朵里!手指不断搅动,“噗呲”的翻搅声让人头皮发麻,可他浑然未觉,还在跟同伴闲聊。
    鬼娃娃掏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将脑子里红红白白的不知名血糊物体塞进嘴巴里,嚼动,餍足地眯起眼睛。
    “也是我今年运势好,有钱之后,婆娘都对我格外和颜悦色了,哈哈……”
    男人笑完之后,突然捂了捂脑袋,表情扭曲一瞬,“嘶——”
    同伴微讶,“怎么了?”
    男人摆摆手,“没事,可能是上了年纪,最近偏头痛的厉害,去医院查了也没看出什么,不要紧。”
    “那就去庙里拜拜呗,包治百病。”
    “哈哈对啊,那么多孩子呢……”
    男人表情阴了一瞬,沉着脸看向那个说他孩子多的人。
    那人尴尬讪笑两声,自己往嘴上扇了两下。
    “哎哟瞧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许啊,讲话真是个没把门的……”
    谢安培见她一直往那边看,便压低了声音,凑到芸司遥耳边,道:“他那五个孩子,只活了一个……”
    芸司遥一愣,抬头,“为什么?”
    谢安培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心猿意马,凑得更紧了些,故弄玄虚道:“老天不让呗。”
    芸司遥看了他一眼。
    谢安培本以为她会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也好和她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她直接扭过头,去看怀里的遗像去了。
    他张了张口,有些着急了。
    “你……”
    谢安培正要说话时,突然发现遗像上的眼睛动了动,视线一转,阴鸷森冷的看着他!
    他双眼针扎似的剧痛,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啊啊!!”
    周围人被他吓了一跳,“咋了咋了?!”
    谢安培死死捂住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眼球就像被人用力往前拽,球体暴凸,汹涌的泪流了下来。
    芸司遥拍了拍遗像,谢安培痛得趴在她脚边,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啊……啊……”
    芸司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眼睛里进东西了吗?”
    其他人围了过来,“咋了这是,进脏东西了?”
    谢安培从地上爬起来,两颗眼珠子布满红血丝,还在不停的流着泪。
    视线朦胧中,芸司遥抱着怀里的遗像,冷冷的看着他。
    似乎有一道瘦长鬼影飘在她身后,张开双臂,将人虚虚环抱在怀里。
    猩红的眸子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阴冷、怨毒。
    谢安培流着泪,嘴唇发抖,“没、没事……”
    镇民见他不像是没事人的样子,正打算开口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啊!!棺、棺材立起来了!!”
    所有人跑到土坑前,发现平躺的棺材,不知何时竟竖了起来,稳稳立在土坑中央!!
    第118章 同时谈两个老公,不过分吧?(29)
    竖棺有很多种说法。
    横棺变竖棺,说明亡灵怨气未散,执念过深,凝聚为气,祸害家族三代。
    “怎、怎么变成了竖棺?!”
    “你们几个怎么办事的,还不快点把棺材放倒!”
    启动下葬车的男人一脸惊惶,连忙打开车门下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我明明横棺吊下去的,怎么变成了竖棺?!”
    谢庭英和白晚棠匆匆赶到,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变得煞白。
    “瀚海大师呢?快叫大师过来!”
    几人连忙向下催促。
    一个身披黄色道袍,手握念珠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过来。
    “大师!大师你快过来看看!我儿子的棺材突然从横棺变成了竖棺,是不是有问题啊?!”
    白晚棠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芸司遥远远的看着,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对劲,手一直在发抖,眼神瞥了一眼棺材又很快缩了回来,似乎在惧怕些什么。
    大师让人搬来了供桌,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手指插进香灰中,迅速捻起,包进符纸然后扔进了土坑。
    符纸触底,猛烈燃烧起来。
    瀚海大师轻叹口气,道:“怨气未散,执念未了,大凶啊。”
    “什么?”
    “大凶?怎么会是大凶?”
    谢庭英也急了,“那怎么办?!大师,你可还有什么好法子,钱不是问题,多少我们也给得起……”
    瀚海大师思考了片刻,道:“死者的直系亲属呢?每人拿上三根香一个个来祭拜,姿态要虔诚,不能心生杂念。”
    谢庭英便叫来了自己女儿,三人依次祭拜过去,棺却还是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