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白银嵘从怀里掏出药瓶,早有准备的倒出一颗来塞进芸司遥嘴里。
    “把它吃了。”
    药丸碰触唇间,化得极快。
    “好腥。”
    芸司遥胃里翻涌,想吐出来半颗,却被白银嵘扣住后脑。
    手指分开唇瓣,撬开牙关,伸了进去。
    她瞳孔微缩。
    药丸彻底化开,芸司遥尝到了很浓的腥味,像血。
    白银嵘低头吻住了她。
    舌尖深入,抵在舌根。
    呼吸交织,芸司遥喉咙不自觉吞咽,将那药丸咽了下去。
    白银嵘的指尖从她耳后滑下,在颈侧悬停时带起细微的颤 / 栗。
    他喂完药后仍没有松开她。
    芸司遥向后想要挣脱,白银嵘一手按住她后颈,一手箍住腰。
    交缠的呼吸都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
    芸司遥浑身都绷紧了,隐隐发着颤,唇/舌呼吸都是白银嵘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大脑缺氧似的晕眩。
    “唔……”
    白银嵘呼吸急促,唇上一痛,被人用力咬了一口。
    他松开芸司遥,舔了舔破血的唇,知道这次是自己吻过头了,也不恼。
    “好受些了吗?”
    白银嵘擦干净她唇角的水渍,视线扫过她因喘息微张的唇齿,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
    “这药是我今天新做的,应该能对你有用。”
    芸司遥唇瓣微肿,苍白的脸颊还泛起病态的潮红。
    她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紧攥着的手也微微松开。
    吃完那颗药丸后,她确实没那么想咳嗽了。
    但他刚刚那种喂法,简直……
    白银嵘道:“抱歉。”
    他道歉也道得干脆利落。
    芸司遥擦了下唇,轻声说了句“没事”。
    “……”
    进了生寨,不代表一定不能出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用被寨民们下蛊寄生。
    那就说明还有机会。
    白银嵘不会让她早早死在苗寨,她的病也只有金蚕蛊可以治。
    等治好了病,再想办法出去。
    白银嵘:“时间不早了,你还没有给阿爹阿嬷祭拜,要不要来上炷香?”
    芸司遥不想祭拜,这里太过于诡异,总感觉自己跪拜过,就跟承认了什么似的。
    白银嵘走过去,弯腰擦了一下石碑,半蹲在地上,用苗语说:
    「阿嬤,我带人来看您了。」
    「她叫芸司遥,是个汉人。」白银嵘看着刻有母亲的名字的石碑,低声喃喃,声音幽冷,「您跟我说,喜欢的人要牢牢抓在手中,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才是属于自己的。」
    「可她总想离开。」白银嵘将灰尘扫尽,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您会保佑我吗?」
    烧盆的火光冲天,却驱不散四周萦绕的森冷气息。
    跳动的火苗映在他冷白的侧脸上,罕见地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他磕了几个头,将最后剩下的纸钱丢进盆里,才站起身。
    “别怕。”白银嵘将芸司遥拉到石碑近前,将点燃的线香递给她。
    “阿嬤说了,她会保佑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就像这坟头的藤蔓,根须绞进骨头里,永远都分不开,是祝福我们。”
    第151章 渣了苗疆少年后,他疯了(19)
    乌云遮盖月亮,将隐藏在深山的苗寨蒙上一层阴翳。
    一只只银色蝴蝶从窗沿飞了进去,落在卧室内熟睡的几人额心,如光点般消散,融进皮肤。
    白银嵘站在吊脚楼三楼,冷风吹动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阿朵从暗处走出来,不解道:“巴代雄,您为什么要和她说寨中的事?”
    寨中规矩对于外人来说,是绝密,就这么告诉了芸司遥,难道不怕直接把人吓跑吗?
    白银嵘看着暗沉的夜色,忽地笑了,轻声呢喃,“想走的人是拦不住的。”
    阿朵道:“您为了几个外乡人,已经惹了族长不快,他们会不会对您……”
    “塔莎拉年纪大了,”白银嵘指尖悬停着一只漂亮的银蝶,声音轻而又轻,“是该换一任新的族长了。”
    阿朵莫名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是。”
    白银嵘将掌心的纱布拆下来,银蝶落在他掌心,伸长了虹吸式口器,吮吸他掌心的血液。
    “金蚕蛊的种子成熟了吗?”
    阿朵恭敬道:“还差七天就能成熟。”
    掌心被匕首划开的血痕缓慢恢复原状,白银嵘喃喃,“七天……”
    银蝶蛊虫已经寄生在了封德海三人身上,不管他们走到哪里,他都能掌握到他们的行踪。
    阿朵:“您为什么不直接下蚀忆蛊?”
    下蚀忆蛊是他们对外来人最简单也最常见的清除记忆方式。
    这蛊虫有着极强的杀伤力,被寄生后,蛊虫啃食完大脑,整个人基本就废了。
    阿朵:“银蝶是您的伴生蛊,每一只都凝结了精血,一年才能炼成一只,您就这么浪费了三只……”
    白银嵘:“他们还有别的用处。”
    银蝶比蚀忆蛊更为温和,不仅能定位,还能模糊记忆,短暂操控人的行为。
    它是这个寨子的蛊王,只听白银嵘一人的命令。
    白银嵘:“其他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阿朵道:“我都吩咐下去了,不会出什么岔子。”
    封德海他们不能带着生寨的记忆下山,身为寨中祭司,白银嵘更是规则的执行者。
    破坏规矩,会遭到山神的诅咒。
    相爱之人自不必用蛊,他要的是芸司遥心甘情愿留下来陪他,而不是被蛊操控,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即使他凉薄,冷血,偏执,芸司遥也要发自内心的爱他,永远站在他身边,这才是他想要的。
    *
    “司遥!”
    许知远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芸司遥回神。
    许知远道:“你去扮演赶秋节的新娘了?”
    芸司遥应了声,低头喝了口茶,“寨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拜托我帮了一下忙。”
    林叙白道:“我们在墟场参加了赶秋节,都没注意到花轿,太可惜了。”
    芸司遥不动声色道:“你们昨晚玩得高兴吗?”
    许知远叹了口气。
    “高兴是高兴,就是中途遇到了个傻……”他将脏字咽下,“反正就是遇到了个苗人,老是找茬儿,我们语言不通都拌了几句嘴。”
    白银嵘没让寨民下手,反而还放了他们三个回来。
    芸司遥垂眸思忖了片刻。
    留给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芸司遥:“赶秋节也算是过去了,你们记录的都差不多了吧?”
    许知远道:“差不多,就等回去整合了。”
    “我们打算后天就走,”林叙白道:“研究课题差不多已经完成了,样本采集也充足,金蚕蛊到现在都还没影,估计是寻不到了,继续留下来没有意义。”
    芸司遥:“后天……”
    “小师妹,你不是喜欢那个巫蛊师么?”许知远冲她挤眉弄眼,“咱就这么走了,那巫蛊师怎么办?
    芸司遥放下杯子,轻声道:“你们走,我留在这里。”
    许知远一愣,“我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留在这里?!”
    芸司遥搅了搅油茶,慢声道:“我当然不会一直留在这,晚几天而已。”
    林叙白道:“师妹,你不要意气用事。你身体弱,没有人照顾你,你一个人在寨中怎么……”
    “叮铃铃”
    银饰脚铃随着步伐轻响。
    林叙白话音止住。
    白银嵘穿着藏青色苗服,手腕缠绕一条银色小蛇,慢慢从楼上下来。
    许知远和林叙白都莫名对他发怵,下意识挺直腰背,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白银嵘视线缓慢的掠过他们,露出笑,“你们在聊什么?”
    “啊,我们在说回去的事呢,”林叙白最先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毕竟来这寨子也有好几天了,差不多该走了。”
    “回去?”白银嵘眉梢微扬,“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叙白老老实实道:“后天。”
    白银嵘:“这么快,不多留几天?”
    “学校里估计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就不多留了,”林叙白又找补道:“不过我们有空会来这边玩的。”
    平心而论,白银嵘对他们不差,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还给他们提供住宿的地方,比这寨子里的其他人好心多了。
    可他们就是莫名不想接近他,连跟他说话都心里发毛。
    白银嵘:“好,那我到时候送送你们。”
    许知远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走。”
    白银嵘又将视线转移到芸司遥身上。
    他那双漆黑色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芸司遥站起身,问道:“银嵘,你用过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