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不肯说,自然有别的人愿意告诉我。我早晚会抓到你们盟主,别指望着有人能救出你。”
    她放了句狠话,将人用力一甩,砸在墙上。
    柯罗痛哼一声,锁链重新束紧。
    “呃啊——”
    他全身都痛,低喘一声,眼前黑了好几秒才恢复清明。
    柯罗看着芸司遥转身离开的背影,咽下喉中的腥甜。
    地上还扔着一节长鞭。
    本以为自己又会被狠狠抽几十鞭的柯罗看着前方,视线惊疑不定。
    她就这么……
    走了?
    “砰”
    大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芸司遥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差点栽倒在地。
    昏暗的灯光在视线中扭曲成数道影子。
    窃取记忆是禁术,原身从未使用过。
    芸司遥虽然喝了艾奥兰的血,身体状态恢复了很多,但使用力量的时间太长,副作用极大的影响了身体。
    她捂住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血族自愈能力在这钻心疼痛中完全失效,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血猎盟盟主的脸她都没有看清,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血猎,都是因为他!
    芸司遥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她踉跄着回到房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道影子一晃而过,迅速又轻盈的跟在了她身后。
    墨色天幕边缘泛起灿金色,天快亮了。
    芸司遥躺进了自己的棺材里,冷汗浸透她的衣裙,发梢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闭上眼睛,以休眠的状态来恢复精力。
    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鼻尖。
    芸司遥身体逐渐放松,意识被沉沉的拖入梦境。
    吸血鬼是不会做梦的。
    它们的睡眠相当于封闭五感,最大化的治愈损耗的元气。
    可芸司遥偏偏就做梦了,而且还是柯罗关于血猎盟的记忆。
    那个奢靡的宴会厅。
    聚集的血猎们窃窃私语,商讨着如何进攻血族。
    血猎盟猎鹰的徽章高高悬挂在最中央。
    戴着鸦羽面具的猎人们缓缓现身,他们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突然出现的芸司遥,视线炯炯又诡异。
    芸司遥皱眉。
    她正站在宴会厅中央的位置,视线的集中点。
    “是血族……”
    “血族居然敢来这里?”
    “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吸人血的寄生虫——”
    芸司遥后退半步,整个大厅突然陷入死寂,唯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宴会厅回荡。
    “哒、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靴跟叩击地面的节奏像催命符。
    “亲王殿下。”
    沙哑的男声混着古怪的发音,听起来非常怪异。
    芸司遥肩膀一重,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了上面,腕间银链垂落的十字架轻轻摇晃。
    血猎盟盟主?
    芸司遥猛地转过身,发现那人脸上竟戴着一副面具,整个头都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中。
    他说:“你在找我吗?”
    这种场景下说这番话,完全就是挑衅。
    芸司遥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骼“咔咔”响了两声,身后的男人仍旧不为所动,他平静的看着扭断的手。
    芸司遥:“这不是梦。”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手拧回来,“是也不是。”
    芸司遥听过高级血猎中,有些人类的能力很强,甚至能操控梦魇,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如果只是单纯的人类,肉体凡胎,怎么和存活百年的血族抗衡。
    想要将人拖进“梦”中,是需要媒介的。
    芸司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招,接触过这个媒介。
    她冷冷看向血猎盟盟主。
    男人轻轻耸肩,道:“能让亲王殿下进入我的幻境,真是不胜荣幸。”
    芸司遥:“是么?”
    这只是个似梦非梦的幻境,他杀不了她,同样,芸司遥也杀不了他。
    无论哪一方死亡,这个幻境就会破灭。
    血猎盟盟主打了个响指,一声脆响,宴会厅内的血猎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浓稠的云雾束缚住她的手脚。
    芸司遥之前用在柯罗身上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
    她被云雾吞噬,被迫束缚在了原地。
    “初次见面,”男人向她绅士地行了个贵族礼,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
    “希望我能带给您一个美妙绝伦的幻境。”
    第186章 你的血好香,我尝尝(11)
    芸司遥看着面前的男人。
    用精血凝成的血晶细剑悬浮在空中,只等时机,狠狠捅进他的胸腹。
    芸司遥:“听起来不怎么美妙。”
    宴会厅内寂静无声,男人速度快的惊人,眼前人影一晃,她就被重重抵在墙上,后背硌得生疼。
    血晶细剑即将凝成。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钳住芸司遥的双腕举过头顶,冷冽的气息迎面。
    “亲王殿下。”
    光线洒在他灿金色的短发,勾勒他完美颀长的身型。
    “……您还没有被人类吸过血吧?”
    芸司遥眉心一跳,下一秒,男人张开了嘴,低头,用力咬在了她脖颈上。
    “噗呲!”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中悬浮的细剑狠狠插入他的心脏!
    温热的獠牙刺破脖颈的瞬间,芸司遥猛地弓起脊背,“唔……”
    男人冰冷的皮手套扣住她后颈,拇指摩挲着她的颈动脉。
    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的心脏被捅了个对穿,却还有余力咬着她不放。
    芸司遥手脚都被缠住,操控着细剑搅动他的心脏。
    一个人类……
    芸司遥感觉到插入脖颈的两颗尖牙,分明和血族一模一样。
    幻境主人可以随意变换人物形象,他脸上的雾,面具……自然也包括那两颗尖牙。
    男人犬齿在伤口处碾磨,吸力突然加剧。
    芸司遥眼前炸开白色的光斑,意识像被无形丝线抽离,双腿发软跌进对方怀里。
    她能清晰感知血液奔涌的轨迹,像是坠入云端又沉入深海,酥麻感顺着脊椎攀援而上。
    双腿被男人用膝盖分开,温热的大腿贴上她颤抖的内侧。
    血液流失的滋味让她难以形容。
    并不完全是痛。
    他在仿照被吸血鬼吸血的滋味来咬她。
    芸司遥更快速的催动血晶细剑。
    男人温热的血很快流淌在地上,生命流逝,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吮吸,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一并吮/吸抽离。
    两人较了劲似的,你捅我越狠,我就咬得越狠。
    芸司遥手脚发软。
    她蜷起手,眼皮慢慢撩起,感应到了他身体的虚弱,将手搭在男人肩头,讥讽道:“……好像是你先不行了。”
    细剑穿心和吸血相比,分明是前者更痛更狠。
    芸司遥能感受到他坚持不了多久。
    可惜这只是个梦,梦醒之后,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男人双眼微眯,自她脖颈拔出獠牙。
    没了堵塞,鲜血疯狂涌出,在她苍白旖丽的面孔上,升腾起令人暴虐的破坏欲。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洇出的血痕,低声喃喃,“这么凶。”
    芸司遥捂着脖子,冷笑,“彼此彼此。”
    “被人类吸血,很屈辱么?”男人笑起来,颇为遗憾,“可你看起来,还挺享受。”
    芸司遥抬起胳膊,一拳砸了上去。
    耳边传来破风声。
    她一拳落了空,面前的人彻底消失,只留下满地猩红的血迹。
    芸司遥抬眼环视四周,幻境逐渐崩坏。
    那么重的伤,就算她一击未中,他也撑不了多久。
    芸司遥静静地等待着幻境破灭,彻底脱离的刹那,带血的细剑轻轻压在芸司遥的唇上。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从心脏抽出的细剑轻敲了下她的牙齿。
    “别着急。”
    芸司遥迅速握住细剑,阻挡它继续向前。
    男人伸舌头舔了一下她还在流血的脖颈,“我们来日方长。”
    “咔擦”一声。
    幻境如同倒塌的沙盘倾泻而下,徒留一片空白的漆黑。
    芸司遥猛地睁开眼睛。
    深黑色窗帘被风吹得摇曳摆动,此时已是黄昏。
    她指尖抚上脖颈,那里没有伤口,只有一片完好的苍白肌肤。
    芸司遥坐起身子,敏锐感觉到门外有响动。
    她眼神一冷,凝成的冰棱直冲门口而去!
    房门打开。
    德罗维尔脸色难看的接住朝他射来的冰棱,“云瑟拉……”
    下午六点,并不是他们苏醒的时间。
    准确来说,德罗维尔是被“吵醒”的。
    血族的听力极好,越高等级的血族,能听到的声音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