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就像一根笔直的线,突然偏离轨道,让一切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梁康成用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老板,艾曼的工作由谁来顶上?”
    梁康成道:“你自己定吧。”
    助理一呆,“我…我来定吗?”
    梁康成微笑,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反正她之前做的也无非是订会议室、发通知,把‘下午三点’写成‘15:00’,找个能分清星期几的人来就行。”
    助理哑口无言,更不敢多嘴。
    “好,好的。”
    梁康成将笔停在纸上,淡淡道:“没什么别的事,你就先出去吧。”
    他的办公室还坐着一个人。
    是芸津承。
    助理连忙退出去,还贴心的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芸津承哈哈笑道:“小叔真是好威风。”
    “那可比不得你,”梁康成无奈,“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芸津承:“听说你把自己秘书给送进局子去了,所以特地来看看。”
    梁康成:“恐怕让你失望了。”
    芸津承微挑眉。
    梁康成微笑道:“我并不在意一个空有美貌,一心只想上位偷窃的花瓶。”
    芸津承:“哎,怎么说也跟了你好几个月,你可真够无情的。”
    梁康成没有接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芸津承摆正了脸色,道:“不知道你收到通知没,警局那边的。”
    梁康成抬起眼睛。
    “什么通知?”
    芸津承道:“艾曼死了,尸体在第二天不翼而飞。”
    梁康成点点头,“然后呢?”
    芸津承看向他。
    那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带着股观察似的专注,连他最细微的神态表情都不肯放过。
    “小叔,”芸津承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吧?”
    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目光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梁康成的眼神沉得像深潭。
    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为什么和我有关系?”他支着下巴,轻声说,“津承,你怀疑是我杀了她么?”
    第282章 阴暗疯批机器人将我强制爱了(17)
    “怎么会?”芸津承忽地露出一个笑容,道:“小叔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梁康成哼笑,“随便问问?”
    芸津承道:“艾曼是自杀,和您也没什么仇怨,她死的太突然了,我有点奇怪罢了。”
    “奇怪的话,你可以去问警察,津承,”梁康成道:“除此之外呢,你还有多少个“随便问问”?不然趁现在,一次性问完吧。”
    芸津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脸色有些尴尬。
    “没有了,”芸津承很快道:“抱歉小叔,是我开口前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不需要再问问了?”梁康成笑道。
    “不用,我相信你,”芸津承有些烦躁的抹了一把头发,道:“你也知道,圈子里那帮神经都在传你以前那事儿,说你烧车,把梁爷给烧死了……那时候你才多大?八岁,八岁大哪有什么意识……”
    芸津承低声咕哝,“都是些嫉妒你的混日子二世祖,别的方面比不过,只能拿以前的事来说了,大概是日子太闲,才把别人的过往当谈资。”
    梁康成修长的手落在桌上,一如既往的温和宽厚。
    “他们说的那些,我十几岁时就听腻了。”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把刚沏好的茶往芸津承那边推了推。
    芸津承接过他的茶,有些不知所谓。
    梁康成指尖捻起茶盏抿了口,热气模糊了半张脸,声音却清清晰晰。
    “你看这茶,刚泡时总有些浮沫漂着,撇掉就是了,总不能因为这点浮沫,就把整盏茶倒了。”
    “我管不了别人说什么,想拦也拦不住,”他放下茶盏,指腹擦过杯沿:“人也一样。”
    “日子是自己在过,不是过给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的。我现在能坐在这儿喝茶,能把手里的事做好,不用求人,不受拘束,就已经比他们那些,只会盯着别人过去的人,活得够多了。”
    芸津承微怔。
    梁康成漫不经心道:“津承,真正能站稳的人,从不是靠堵住别人的嘴。我并不在意这些流言,但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的过往而对我产生怀疑。”
    芸津承被他说的有点羞愧。
    “我这……我不是……”
    梁康成抬眼时,目光落在他身上,弯唇轻笑道:“小叔没有怪你,这儿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有疑问,随时都能来找我。”
    芸津承哪还敢再找他。
    他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下腕表,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小叔你也早点休息,保重身体。”
    “好,”梁康成道:“要我送你么?”
    “不用不用,”芸津承连连摆手,“我车就在楼下,几步路,小叔你先忙着。”
    梁康成微笑着看他出去。
    大门重新关上。
    芸津承出了办公室,心头那种隐形的压力一哄而散。
    明明梁康成语气那么温和耐心,他却总有种说不出的重压感,像是被石头绑着,憋闷不已。
    梁康成八岁时父母皆亡,死于车内的爆燃的火。
    直到现在,警察都没有查出凶手。
    火势来势凶猛,等梁氏夫妻想逃出去时,车辆却被封死住了。
    哀嚎、惨叫、求救。
    他们挣扎了一段时间,车子便爆炸了,火光冲天,梁氏夫妻当场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说那天傍晚看见梁康成站在不远处的巷口,手里还攥着半盒没烧完的火柴。
    即使面对自己父母的哀嚎惨叫,他也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蹲在地上划着火柴玩。
    事后警察调查过,却查不出任何证据。
    没人相信一个小孩会杀掉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场车辆爆炸案只能草草揭过。
    再后来——“八岁就敢把亲生父母锁在车里烧死”的话像影子似的跟着梁康成。
    可他从没承认过,也从没辩解过。
    偶尔有人在梁康成面前提起,他也只会慢条斯理地抬眼。
    眼神静得像深潭,那模样比任何反驳的话都让人发怵——
    一个八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芸津承是不相信那些流言的。
    八岁,一个小孩都能杀人,怎么可能?
    他甩了甩头,进了电梯。
    办公室内。
    梁康成看着a4纸上随意勾画的图案,突然想起了什么,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梁康成:“进。”
    助理进来,手里拿着一片小小的内存卡,“老板,您是要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吗?我帮您拿过来了。”
    梁康成指了一下桌面,道:“放这吧。”
    助理将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放到了桌上,随后轻手轻脚的转身离开。
    梁康成随手拉开抽屉,拿出个银色的读卡器。
    他将内存卡按进读卡器,插在了电脑上。
    电脑的指示灯跳了跳。
    梁康成点开弹出的文件夹,鼠标滚轮缓缓滑动。
    屏幕上很快跳出视频文件,时间停留在周三的上午十点——
    梁康成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第六感很准。
    这行车记录仪里,必定还藏着什么别的内容。
    芸司遥很敏锐。
    就是因为太敏锐,才让他起了疑心。
    芸司遥甚至能察觉到他更换了一次行车记录仪。
    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行车记录仪,更何况他用的这两个记录仪,从外观上看,差距并不明显。
    她第一次坐他的车,却连这一点“微小”的变化都能发现。
    梁康成眸光微动,隐含探究。
    ……她在意这个记录仪。
    在意什么呢?
    梁康成指尖悬在播放键上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他盯着屏幕里不断闪过的街道,放松脊背,靠在了椅子上。
    ——【有什么想听的音乐吗?】
    那是他的声音。
    ——【我都行。】
    车辆开始行驶,两人的对话继续,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
    ——【谁的电话?】
    ——【听南姐的。】
    ——【嗯,帮我挂了吧。】
    ……
    ——【我要先去接个电话,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好吗?】
    梁康成坐直了身体,靠近了电脑。
    ——【没事,你去接吧。】
    芸司遥声音不冷不热,随后是他开车门的声音。
    他下车了。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是对着前面的,所以梁康成并不能看到车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