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柯允怀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眼底一片晦暗。
    他其实早就知道芸司遥的答案了。
    就像柯振宏说的,她能抛弃他养父,自然能抛弃他。
    柯允怀偶尔也会忍不住后悔。后悔那天自己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非要逼着她把实话说清楚。
    明明那天的气氛那么好。
    芸司遥窝在他怀里,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颈圈,甚至主动凑上来吻他,只要他当时不发癔症,不执着地追问,他们或许还能维持着那样的关系。
    哪怕是虚假的温存,也好过如今这样,连见面都成了奢望。
    芸司遥窝在别墅的落地窗边。
    指尖捏着一片刚修剪好的玫瑰花瓣,漫不经心地在玻璃上划着圈。
    电视里正放着轻松的爵士乐,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红茶和精致的小蛋糕,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融融的。
    她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指尖划过屏幕,准备看看最近的时尚资讯,却被一条弹出的财经新闻标题绊住了目光——
    《柯氏集团内部权力更迭,柯允怀争夺继承权失败,核心产业股份旁落》。
    芸司遥将这个标题看了两遍,皱皱眉,随即点进了新闻。
    页面里配着柯氏集团大楼前的照片。
    文字里详细写着柯振宏如何将核心资产转移给远房侄子,柯允怀在家族会议上据理力争却最终落败。
    甚至有传言说他连手头仅剩的几个项目都要被收回。
    新闻配图里,柯允怀站在柯氏集团大楼前的台阶上,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他微垂着头,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和之前社会精英俊美逼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柯允怀……这是真的要破产了?
    芸司遥盯着照片,这走向,和她预想的剧情完全对不上。
    她喝了口茶,舌尖漫过茶香。
    系统:【您就不着急吗?】
    “着急?”芸司遥道:“我为什么要着急?”
    系统:【柯允怀现在局势这么差,很可能彻底争夺失败。他要是倒了,您“成功嫁进柯家”的任务也会跟着失败。】
    “那就等他彻底败了再说吧。”芸司遥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现在急也没用,还不如静观其变。”
    收回手时,芸司遥手指勾走了一缕头发,那头发竟直接断了,落在她指尖。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药物副作用开始显现,除了脱发,还会伴随间歇性眩晕和体温偏低,属于正常反应。】
    芸司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有些不正常,连往日里透着血色的耳垂,此刻都泛着浅淡的青。
    药是她自己的吃的,可以伪装病重,医生查不出来,停药后会恢复正常。
    她还差最后一步。
    柯允怀的心防太重了,就算芸司遥那天说的是“喜欢”,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所以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亲眼看到她病入膏肓,亲眼看到她‘强撑着不舍,却不得不为了不拖累他而离开’的契机。
    芸司遥:“这个套路你从哪里看来的?”
    系统:【《蔷薇泣血:总裁的绝症哑妻》,宿主。在这本古早虐文里,女主就是靠这招让男主记了一辈子,后来男主逆袭后还疯了似的找她呢。】
    芸司遥沉默不语,半晌,道:“……嗯,行吧。”
    她放下平板,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抬手拨了拨头发。
    指缝间又带下几根细软的发丝,芸司遥毫不在意地捻着头发丢进垃圾桶。
    镜中的女人脸色确实比往日苍白了些,眼下也蒙着一层淡淡的青影,连嘴唇都没了往日的红润,透着股久病未愈的脆弱颓靡美感。
    系统:【您这症状越来越明显了,真的不用调整剂量吗?再这样下去,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您身体不好。】
    “要的就是别人看出来。”芸司遥道:“我不是要扮演总裁的绝症哑妻吗?哦不对,是总裁的娇弱病妻——”
    她说着,又故意轻轻咳了两声,配上微微蹙起的眉,透着股久病未愈的脆弱易碎的勾人美感。
    “我好虚弱的。”芸司遥补充道:“虚弱的快死了。”
    第398章 名媛拜金女玩弄人心(36)
    柯家的财富,在寻常人眼里已是几辈子都耗不尽的天文数字。
    即便如今柯允怀落得破产的下场,在外人看来,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他想翻身,也未必没有余地。
    芸司遥起了个大清早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走的时候也只有小小的一个箱子。
    别墅里做饭阿姨看到她,一怔。
    “芸小姐,您这是……”
    芸司遥道:“我想搬出去住几天。”
    “搬出去?”阿姨一愣,“您打算去多久,先生知道吗?”
    “时间不一定,”芸司遥道:“他应该不知道,你有他电话吗,可以打个电话给他。”
    阿姨面露难色,“有是有……”
    自从破产的传言流出,别墅内的佣人都辞退了好几个,就剩下她和负责保洁的佣人。
    芸司遥很久没联系柯允怀了,料想他这时候也不会想接她的电话。
    阿姨望着她手边的小箱子,“……芸小姐,您是真的要走吗?”
    芸司遥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阿姨见她去意已决,为难道:“抱歉芸小姐,您稍等片刻,我先问问先生……”
    “好。”
    张姨犹豫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柯允怀的电话。
    “嘟——嘟——”
    电话忙音在客厅里格外响亮。
    他们这些在柯家做事的下人,平日里极少直接联系老板,此刻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阿姨心里越发忐忑。
    就在张姨以为会自动挂断时,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什么事?”
    张姨连忙调整语气,声音放得极轻,先做了自我介绍:“柯先生,是这样的,我是张姨……”
    “嗯。”
    张姨:“芸小姐她今天一早起来收拾了行李,说要搬出去住,我想着得跟您说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道:“搬出去?”
    “诶对……您看……”
    张姨的心跟着悬了起来,偷偷抬眼瞄芸司遥。
    她正垂着眸整理行李箱的拉杆,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淡,像株安安静静待放的白菊,半点没露急色。
    “……她想走就走。”
    柯允怀的声音没带半分波澜,话音刚落,直接挂了线。
    忙音“嘟嘟”地响起来。
    张姨握着手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跟芸司遥说。
    芸司遥对着张姨温和地笑了笑:“麻烦您了张姨。既然他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您多顾着自己些。”
    说罢,她轻轻提起那只小小的行李箱,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唉。
    另一边。
    酒吧包厢里灯光昏沉。
    穆泽尘和几个兄弟围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酒杯起哄。
    “输了输了啊!我是国王,那就……02号亲07号一口!”
    骰子在骰盅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刚结束一轮国王游戏,输家正被笑着罚酒,吵吵嚷嚷的动静几乎要掀翻屋顶。
    唯独柯允怀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他指尖松松搭着杯威士忌,酒液晃了半宿也没动过一口。
    “允怀!你要不要一起玩啊?”
    柯允怀置若罔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亮着的界面停在通讯录“张姨”那栏。
    他没说话,也不理人。
    手指滑动了一下屏幕,找到芸司遥的手机号。
    他盯着那个存了许久的“芸司遥”三个字看了两秒,手指一动,把备注改成了——
    “骗子”。
    穆泽尘见怪不怪的拉着兄弟,道:“不用喊他,受情伤呢,谁都不想搭理。”
    “真的假的啊?”
    “那得是何方神圣,能让允怀这么上心。”
    穆泽尘似笑非笑,调侃道:“那肯定是能让他心甘情愿低头的大美人啊——不然你以为,谁能让咱们柯总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这话刚落,就见柯允怀抬起眼,视线冷漠的扫向穆泽尘:“闭嘴。”
    穆泽尘耸耸肩,闭上了嘴。
    跟怨夫讲不通道理的。
    之前他故意放出柯允怀“破产”的消息,本就是想探探芸司遥的心思。
    如今答案再清楚不过。
    芸司遥得知消息后,连多等一天都不肯,第一时间就收拾行李搬走,对柯允怀哪里有半点真心?
    也就柯允怀还傻傻的对一个捞女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