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潮荼蘼 第62节

    娴玉低着头呢,没料到面前突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杜连晟带你来的?”
    她真没想到梁佑嘉会出来,明明他背对着自己来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好戏演完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他讥讽的笑了下,娴玉看到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大概是又让他看见,自己跟杜连晟搅和在一起。
    娴玉老老实实听他话回家,路上收到杜连晟的消息,“我和杜阮阮都败了。”
    想到贺秋泽,她问:“那谁赢了?”
    “一个外地的,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没有名姓,娴玉试探道:“是不是姓贺?”
    “也许是。”这次确定,对方就是贺秋泽了。
    梁佑嘉晚半个小时到家。
    脸色风雨欲来。
    “杜连晟答应了你什么?”她拘谨地坐在椅子里,梁佑嘉直接坐到红木桌子上,长臂搭在两侧,将她笼罩在他的领地里。
    “没。”她紧张地盘算着答案。
    下巴忽的被挑起,她被迫对上梁佑嘉如鹰隼般凌冽的目光,“说实话。”
    娴玉瞳仁一颤,抓住他纯钻的袖扣,急中生智道:“我大概明后天都有空,可以陪你一起去上香祈福。”
    他眸底的碎冰果真有融化的趋势,轻轻叹气,掐了下她的脸颊,“先饶过你。等这事过去再说。”
    娴玉想着,不愧是高智商脑子,无论怎么打岔都不能把他拐进迷宫。
    不像她,三两句就拐跑了,怪不得她容易被骗。
    “这个项目,贺秋泽跟你说过?”
    娴玉顿了下慢半拍,“没。”
    他狐疑的目光望过来,娴玉怕他再怀疑,连忙表忠心。
    “我都不知道他在这里有工作。”
    “他是够神秘的。”贺秋泽给他的感觉,像一匹猎豹,迅敏果决,外表人畜无害,实则审时度势,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偷袭。
    “他对我也保密。他很厉害吗?”娴玉故意隐瞒自己所知的消息,仰头向他寻求答案。
    “你很好奇?”他危险地眯起黑眸,冷冷勾唇,“不告诉你。”
    娴玉好奇,但她不至于找梁佑嘉问,恭维道:“就算再厉害,也比不过你。”
    梁佑嘉被他逗笑,掐住她的脸颊捏了捏。
    隔了两天,一大早,梁佑嘉就把她从床上薅起来,上山前,还特地沐浴焚香。
    娴玉从没见过他这么隆重,是以有些惊奇。
    梁佑嘉淡淡解释,“这是规矩,一年也就去一次。”
    第74章 见到梁佑嘉奶奶
    她不知道,老太太每年要去很多次。
    她信奉佛教,每日吃斋念佛,供奉香火,希望佛祖保佑子孙后代。
    而郁轻舟和梁佑嘉,以及梁佑嘉的父亲,每年大概也就去个一两次。
    对于虔诚拜佛的规矩,梁佑嘉当然懂。
    看他肃穆,娴玉也不自觉庄重起来。
    她穿白底黑花的素色旗袍,外罩针织披肩,长发被鲨鱼夹夹在脑后,白皙耳朵上没有任何耳饰。
    干净得,仿佛一尊白玉观音。
    梁佑嘉的目光火热地盯住她,饶是娴玉早有准备,脸颊也是一阵发烫。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驶到半山腰,往上没有路,只有一级又一级的石阶,她跟随梁佑嘉一起下车。
    两个人拾阶而上。
    娴玉跟他并肩同行。
    我佛慈悲。
    梁佑嘉陪娴玉拜了拜佛,便让小沙弥带她去后院。
    银杏树上,还没有发芽,满树光秃秃的枝干,绑满红色的绸缎。
    娴玉没有看别人写的是什么。
    她是来求平安的。
    爱情没什么渴求的,她这一生最爱梁佑嘉的时候已经过去,且她对爱情再不报什么希望。
    而在她一无所知的地方。
    梁佑嘉扶着手缠佛珠的、梁老太太的手,问她,“您见着她,觉得怎么样?”
    孙子黑瞳熠熠,眼眸含笑灼亮。
    “贞静温婉,风姿绰约,是位美人。”梁老太太中肯道。
    虽然并不是太过完美,也算不上夸奖,但对于他而言已算知足。
    “奶奶可喜欢她?”
    “一位陌生人,谈不上喜欢。”
    梁佑嘉期待的答案,在梁老太太这里终究要落空了。
    -
    梁佑嘉短暂消失了片刻,重新陪娴玉去往殿内,找大师求开了光的平安符。
    他替娴玉求了一枚。
    娴玉也替奶奶求了一枚。
    梁佑嘉看到上面所刻名姓,没有说什么。
    下山路上,起了薄薄的山雾,潮气扑面而来,也堆积在脚下。
    隔着几步路。
    前面的人步伐稍缓,应是上了年纪,娴玉在心里猜测。
    突然,靠近梁佑嘉身侧的那只手一紧——她被牵住了。
    前面的老太似乎是滑了一跤,旁边的人没注意到,朝正后方的娴玉压过来。
    正正砸在她身上,做了个很完美的垫背。
    老人年纪大,身体笨重,娴玉忍着疼没把对方推开。
    不过很快,梁佑嘉就把那位老人扶起,喊她“奶奶”,且让她身侧那位看护着她。
    梁佑嘉紧接着把她扶起,问她有没有事。
    那老太太已经驻足,一双幽静如佛的眼睛盯着她。
    娴玉有种特殊的感觉,好像她要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的想法。
    可她眼底是纯粹的陌生。
    “多谢你,姑娘。”老太太露出一道微笑,但那微笑跟隔了一层薄膜似的,令人看不真切,她说,“这是谢礼。”
    塞了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给她,娴玉摸着触手温凉,感觉和普通的镯子不一样。
    她想拒绝,被梁佑嘉压住了。
    来到半山腰,前面的老太太已经坐车走了。轿车豪阔,车标之下,价值比刚才的翡翠镯子,更为惊人。
    娴玉若有所思地钻进梁佑嘉车内,询问他是不是认识那位。
    “那是我奶奶。”梁佑嘉无奈道。
    “奶奶”?
    娴玉还以为这只是个礼貌的称呼,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今天故意带我来的?”她后知后觉道。
    “真聪明。”他毫不隐晦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唇角微弯。
    娴玉暗自瑟缩了一下。
    梁佑嘉没有察觉。
    梁家老太太不算慈祥,甚至有些不怒自威。
    她早就不想再次陷入泥潭,包括此次梁佑嘉的计策。
    “你不用担心,我妈会找你。没有人敢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以后她也会护着你。”
    梁佑嘉笃定道。
    可是娴玉却觉得是梁佑嘉太过异想天开,手腕上这只镯子还不够吗?区区一次举手之劳,还要拿什么来还?更何况,老太太不会找他秋后算账吗?这分明是算计亲人!
    回去后,梁佑嘉开始盘问她和杜连晟的计谋。
    娴玉凑上去想用嘴唇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巴拉巴拉。
    他却掐住她的后颈,呼吸急促,眼神却是克制清明的——他在等真正的答案。
    娴玉却缠上他脖颈,不满地撇撇嘴。
    “完事再聊这种事行不行?真是煞风景。”
    红唇莹润如鲜嫩桃花,杏眸盈盈含水,诱惑他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