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潮荼蘼 第116节

    她们前往最近的私立医院。
    娴玉痛得眼前一片又一片的白光,也没人告诉她生孩子这么遭罪,耻辱什么的都顾不上了。
    比起孕后期尿频,半夜总醒,以及需要别人诸多帮助的这些事,这一刻才是真的渡劫。
    脑门上汗如雨下,打湿长发,她疼得一阵阵倒吸冷气。
    生育的过程不算遭罪,一个小时就生下来了。
    这也多亏娴玉常年练舞打下的基本功,她的身段柔韧度要比别的女人好很多。
    感觉到肚子空了的那瞬间,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袭上心头。
    只是那时候只有一瞬间的感觉,就立马昏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tuuli和奶奶守在她床边,她张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
    奶奶顿了下,“嗯……孩子被送去保温箱了。”
    娴玉一愣,即使是孩子没足月,也不算早产儿,一般不可能放保温箱。
    再看奶奶,眼角莫名有点发红,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奶奶,你哭过?”
    唐奶奶捏了捏她的手,“刚才太担心你了。”
    娴玉勉力露出一抹微笑,安慰她。
    “我这么年轻,生个孩子而已,能发生什么事?”
    唐奶奶笑道:“你没事就好。”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点苦涩,叫人觉得怪不对劲的。
    于是她转向tuuli,“孩子在哪?”
    自从上次被娴玉抓到后,tuuli每次撒谎都会舌头打结,或者眼神躲闪。
    这次也不例外,她眼皮耷拉着,不看她的脸,只是看蓝白条纹的床单。
    “孩子在保温箱里。”
    娴玉本来就很虚弱,听了这话更是怒上心头,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tuuli,你撒谎的技术不怎么样。”
    tuuli浑身一震。
    但她尽力冷静下来,看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tuuli知道撒谎不对,可她还是撒谎了,说明她无法违抗那个男人的命令。奶奶也跟着助纣为虐,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她闭了闭眼,没有闹,没有撒泼。
    把手从奶奶手里抽回来,“你们都走吧,让我静一静。”
    病房门外,tuuli与唐奶奶面面相觑,都是难以言喻的沉重,tuuli超级害怕,紧紧抓着唐奶奶的手,“瞒得了一天,瞒不了一个月,太太总要看孩子的。”
    唐奶奶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
    “能瞒一天是一天,能瞒几天是几天。”
    可是很奇怪的,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娴玉都没提孩子半句,弄得tuuli半夜时不时担惊受怕,觉都睡不了一个完整的。
    一开始,娴玉还心存希冀。
    可时间长了,基本也就死心了。
    奶奶以前是最照顾她心情的,可也没提过孩子半句。
    哺乳期胸口也很难受,她只能用专业的挤奶器挤掉,可是想必也没有孩子喝吧?
    不知道那一袋一袋的母乳,都被丢在了哪个角落。
    激素控制,娴玉莫名开始想念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私心无比想抱抱孩子,可一睁眼,理智又克制住。就在这种纠结中,她只字未提,冷漠得不像常人。
    也因此,tuuli跟梁佑嘉通话,他提起娴玉有没有问过孩子的基本状况,tuuli欲言又止。
    梁佑嘉的声音如倾盆的寒雨罩顶,“那就是没有问过?”
    tuuli一直到挂断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在她看来,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作为母亲,娴玉的种种行为,都太过冷漠了。
    梁佑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问过最好。”
    一个月后,娴玉从月子中心离开,提也没提孩子的事。
    有什么事全程让tuuli转告。
    娴玉要去其他国家读书,梁佑嘉答应的很爽快,证件办理好那天,tuuli亲自送她去机场,娴玉把奶奶托付给她,tuuli眼眶含泪,“太太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奶奶的。”
    证件在档案袋里,娴玉拆开后,除了那些基础证件,还看见了离婚证。
    果真是手眼通天、钟鸣鼎食之家教养出来的后代。
    无声无息的,女方没有出面,就能拿到离婚证。
    怪不得当初他直接收走了所有的结婚证。
    原来不是怕她撕毁,而是怕离婚手续办得不及时。
    第140章 重逢
    这么着急办离婚手续,是想赶紧娶裴珺吧?
    娴玉把离婚证件重新装进档案袋,最底层。
    另外的证件放在包里。
    罢了,梦终究是梦,破了就破了。
    她所有的预想都是假设,没有一点意义。
    她捧着一颗受伤的心,假装外壳是完美无缺的,来到爱丁堡大学。
    一年后。
    毕业后,没有留校,她重新回到京市。
    贺秋泽来京市接机。
    他一袭卡其色长款风衣。
    容色昳丽,仪表堂堂。
    比去年更帅了。
    娴玉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贺秋泽也在打量她,“一年留学生活怎么样,看着又瘦了。”
    娴玉眨眨眼,“错了,不是又瘦了,而是更美了。”
    贺秋泽噗嗤一笑:“玉玉,你没说错,今晚你是全机场的焦点。”
    这话给本想臭美一番的娴玉一顿暴击,她一脸郁闷地撩了撩卷发。
    “装的有点过了。”
    “哪有?我觉得刚刚好。”贺秋泽变戏法一般拿出一束鲜花。
    娴玉才接过,还没放到鼻端细细嗅过。贺秋泽便提出一个条件。
    “看在今晚我来接你的份上,帮我个忙,做我的女伴呗?”
    娴玉眯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缝插针了?”
    “实在是太紧急,没任何办法,我才让你临时帮忙的。”
    “真的吗?”娴玉保持怀疑。
    贺秋泽凑近她耳边,“帮我这次,未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行。”
    在她转身的瞬间,贺秋泽的手指拂过她微乱的发丝,指尖不小心勾碰到她的耳饰。
    娴玉没有注意到。
    贺秋泽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锐利的眸子,精准地将这些收入眼底。
    “少爷,今晚的峰会会议,你还出席吗?”
    “泽煜集团也在邀请之列?”
    “是啊。”
    “那就去。”
    助理呆了呆,明明梁总是说峰会没意思,他出差回来本就辛苦,要着急回去看小少爷,是打算让副总过去一趟的。
    现在却又出尔反尔。
    好奇怪啊。
    梁佑嘉临时的决定,让副总和助理都兵荒马乱了一阵。
    更奇怪的是,他还破天荒叫了裴珺来当女伴。
    婚后一年,这简直稀奇。
    毕竟,当初连婚礼都没办。
    青年领袖论坛峰会上。
    有人来找贺秋泽敬酒,娴玉跟着他过去,听见对方说“泽煜集团”,心口急跳了好几下。
    之前听闻过贺秋泽公司的名字,好像不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