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是他没有定向设置产品品类,没想到这种忄青趣用品都能投到他这儿来了。
    除了一箱子产品,该公司甚至还给他寄了一张小卡片:
    【尽情探索,激情释放,纵情享受!祝您拥有美好的夜晚!】
    盛繁把那张卡片丢掉,又当众拿起一样东西。
    每样产品都是套了外包装的,他随手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根柱状物,仿制人体肉色,顶端却是粉粉的那种。
    他想也没想,伸手弹了一下它的顶端,软质硅胶就跟果冻似的摇摆起来。
    还挺仿真。
    全程围观的季星潞:“……”
    这种情况,他可以报警说盛繁忄生骚扰吗?
    “只是玩具而已,有必要那么害羞?”
    盛繁把东西放下,笑吟吟看着他说:“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自己也有,上次还……”
    “你别说了!”
    季星潞捂着耳朵大叫,感觉灵魂都被人玷污:“那种事情怎么能到处讲的!还有这是在办公室,你拆这种东西恶不恶心啊?”
    盛繁好奇:“不在办公室拆应该在哪儿拆——回家拆吗?”
    “我懒得跟你说!”
    季星潞觉得他脑子有病,讲不通道理,夺门而逃。
    走的时候,盛繁可以清晰看见,他脸上的那抹红,蔓延到了耳尖和脖子。
    这么经不起逗。
    ——
    下班后,当天晚上回家,季星潞闲来无事,突发奇想,画了会儿画。
    他翻箱倒柜,找出尘封已久的固体颜料。因为好久不画水彩,起初上手有些生疏,简单勾线描摹场景人物后,直接用固体水彩在画纸上涂抹上色。
    季星潞画了挺多东西。先画了一整页的卡通动物形象,有小兔子、狐狸和小熊。
    说起来很奇妙,他儿时就天然地喜欢这些东西,那时最喜欢的画家还并不出名,只是个画儿童绘本的,平时行事低调,没暴露过真名和真实形象,只在署名【summer】的ip下,出版过六本画册。
    自此发行的画册,就每次署名都不一样了。
    但季星潞的感觉很敏锐,就算每次署名都不一样,可他还是能通过笔下的内容认出,那是出自同一位画家之手的作品。
    都说画作是艺术家自我形象的折射。通过“summer”笔下生动活泼的卡通动物,和一个个充满童趣天真的美好故事,季星潞仿佛能看见他本人的形象。
    按照季星潞的想法,“summer”本人应该还算年轻,最多三十来岁,画里的笔触那样细腻,故事也很温暖动人,他本人应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所以他会买下每一册,都精心收纳起来,加起来一共有十七本,都被他陈放在一个箱子里,有空就会拿出来看看。
    幼时耳濡目染,长大了也想做个小画家。季星潞喜欢明亮的色彩,也喜欢华丽的童话绘本,也许它们在喜欢流行写实和漫画风格的当下,并不是主流。
    但那也没关系,只要他喜欢。
    简单勾完线稿,季星潞开始上色。他画的依旧是森林小动物的主题,之前画过一群动物开茶话会,但是没有完整的故事线,现在想了想,应该可以把这个背景设定延伸,画一个完整的绘本出来。
    之前上大学时,季星潞计划要做绘本,可惜忙着吃喝玩乐,加之自己筹备、联系出版事宜又太繁琐,最后不了了之。
    毕业了反倒想捡起来。
    而且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反正盛繁会帮他的。
    “……”
    季星潞画笔一顿,愣了好几秒。
    应该会的,对吧?
    好奇怪。
    季星潞说不上来,他以前做很多事,也会和别人分享成果,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因为觉得没有人懂他,又或是怕人家觉得他奇怪。
    他也确实有点奇怪,性格不好,脾气很差,这些缺点季星潞自己也都知道。做事喜欢情绪化,一阵孤僻,一阵又喜欢热闹,要不是他家里还算有钱,估计那堆“朋友”也受不了他的少爷脾气,早就溜之大吉了。
    可是盛繁……这人好像真的不图自己什么?盛繁比他有钱有势,甚至还得倒贴给他一笔,而他好像没有为盛繁做过什么。
    正因如此,季星潞才在盛繁面前无法无天,在旁人面前多多少少会粉饰自己,在盛繁面前就从不。
    有句话叫做,当你感受到安全感的时候,处在那样的环境下,才有可能释放真正的自己。
    所以才会下意识依赖吗?
    季星潞的心思飘得好远,翘着毛绒拖鞋、撅着屁股趴在矮桌边,嘴里咬着笔杆尖,连背后有人来了都浑然不觉。
    盛繁下楼接水,路过他身边,一边喝水,一边幽幽盯着他看。
    站在原地,盯着那高高翘起来的、圆滚滚的屁股蛋,看了好几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犯个贱。
    无声无息走到人背后,抬脚就踹季星潞的屁股,力道有些没收住,给人踹得往桌上一栽,笔头都直接戳在了画纸上,留下一个蓝色的小坑。
    “……我草!你特么有病啊??!”
    “谁叫你把屁股翘那么高?都说了多少次了,别骂人。”这人还理直气壮。
    骂人的前提应该是对象是个人吧!
    季星潞气得骂他“疯子”、“神经病”,刚冒出一茬头的心思瞬间被掐灭了。
    他怎么能对这种人抱有幻想?盛繁其实就是喜欢拿捏他、看他出丑,所以才答应他那么多要求的吧!
    季星潞摇摇头,低头继续调水彩颜色。
    要画的绘本故事,他刚才想好了,大概是一只兔子决心从城市出走,回到乡下,本想开启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没想到有一只野狐狸突然出现。
    野狐狸没进过城,也不懂得基本的礼貌和规则,还遵循自然界那一套“弱肉强食”的法则。看见打理小家和田地的兔子,满心都盘算着:该怎么把小兔子吃到肚子里?
    坏心眼的野狐狸趁夜潜入兔子家,想趁兔睡觉搞偷袭,却没想到从城市里来的兔子作息很不规律,已经会熬夜了。
    兔子根本没睡,趴在床上看童话书,发现野狐狸从烟囱里爬出来,莫名其妙地问一句:是谁呀?
    野狐狸笑说:我是来吃你的。
    兔子也冷笑,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小本本:我可是有城市居民身份的兔,你是不能随便吃我的!
    野狐狸疑惑:为什么呢?
    兔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进了城以后,就不应该再被弱肉强食的规则束缚了!
    野狐狸说:可你现在不在城里。
    兔子恍然大悟:对哦!也不对,你不要吃掉我!!!
    ……
    好,今天就先画到这里!
    季星潞收好画笔,美滋滋欣赏一番自己的画作,这一点剧情,他就画了四五页彩漫。
    在手里还没拿热乎呢,另一只手凭空出现,把它夺走了。
    “……哪里来的蠢兔子?”盛繁明明已经回楼上办公了,半个小时后,不知道怎么又下楼来,他借口说是接水,下楼却直奔季星潞。
    “哇,这画的是你本人吗?”
    “我的画里有人在吗?”
    “噢,本兔。”
    “……”
    每天一遍:好想离婚。
    季星潞暗自摇头,捂着自己的画不给他看。
    他也性情,直接伸手拿走了。季星潞不服气,还想伸手抢回自己的画,他一伸手,盛繁跟着伸长胳膊,高高举过头顶,季星潞踮着脚都没办法拿到手的那种。
    简直欺人太甚!季星潞气急,伸手狠攮他一拳,正好打在胸膛上,没把盛繁打疼,自己的拳头却被硌疼了。
    狗日的,平时吃什么了,胸肌居然这么硬?
    季星潞收回手心疼地揉揉自己,还想卯足劲再给他来一拳,不巧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瞪人一眼,跑到一边去接。
    “喂,你好?宋修老师!真的是您吗,噢噢,您现在换手机号码了……”
    宋修笑吟吟:“是我呀小潞。毕业几年,咱们好久不联系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呢。”
    季星潞:“怎么会呢!”
    在季星潞高中集训时,就认识宋修老师了。人还挺年轻,资历就已经很厉害了,毕业后被几家美院名校争着抢要,请他去学校做任课老师。
    但宋修无心那些东西,家里也挺有钱,只想过逍遥的日子,于是跑到校外来当集训画室的指导老师。
    那时就是他发现了季星潞的天赋,又知道季星潞的眼疾,所以对季星潞有诸多关照。这么些年了,季星潞一直在心底记着他。
    宋修简单寒暄几句,而后切入正题:“小潞,我这次联系你,是想和你说件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机会拿国外的奖项吗?现在正好有个机会,d国有意向开设画展,想从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画手里寻找他们想要的作品。如果成功入选,你的画会被很多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