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做这些,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以后。”
    童远舟的深吸一口气,食指敲击着额头。
    躲在旁边的言智哲放在大腿上的拳头又握紧了。
    “你可能误会了,我当时和你的探讨仅仅是理论,我不喜欢你,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你可能以为你比别人更容易劝说我,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有特例。”
    “不是。”
    “我明确的告诉你不是,从来没有人能强迫我,我要做的一定是我愿意我高兴做的。”
    乔飞错愕的盯着童远舟,他一直以为两个人没有说开,只是碍于现实不允许,但是他没有想到童远舟是这样想的。
    “你是因为这次我的疏忽生气吗?你以前谈过的我都没有说什么,我知道我没有立场。”
    童远舟抬手挥了挥:“我刚才仔细回忆了我们曾经有过的单独交谈。”
    “我并没有表达过对一点点让你在感情上误会的信息。我只是表达过欣赏和赞成你的某些观点。”
    “就像刚才我说过的那样,某些时候,我们是一类人,可以忠于自己选择的一类人。”
    “但是只是某些时候,且一类人这种话不等于我对你喜欢或者别的情愫,如果曾经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童远舟的撇清让乔飞瞬间联想到了一些想不通的事情。
    “所以这次你爸爸能住进这里,是因为你?”
    “据我所知,言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你要知道,太大的生意里藏污纳垢的机会太多了。”
    “有时候可能并非他或者谁的本意,但是你知道法律面前论迹不论心。”
    “他怎么想或者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会有什么后果。”
    “你和他在一起很危险,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你靠命拼下来的所有就毁了。”
    乔飞语气非常着急,不知道他是因为童远舟不留情面的拒绝而着急,还是真为童远舟不理智地选择而着急。
    “他有没有问题我知道,他家有没有问题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他触犯了法律,我一定会亲手送他进监狱。”
    童远舟心里想着,这事用你操心么?用我操心么?宋辉还在前头顶着呢,要真的言智哲家里生意有问题,要牵连也是宋辉风险更大好吧。
    但是这两句话在乔飞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你就这么喜欢他?”
    乔飞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童远舟,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他大概都知道,但是也看得出来童远舟不过就是消遣。
    但是这一次,好像不是消遣了……
    “跟你没关系,我建议你把对我家的照顾转交他人,我认为你不适合再和我的家人以及我接触。”
    “这只是一份工作,一份纯粹的工作,我目前觉得你做得不够纯粹,要求换人无可厚非吧?”
    童远舟嘴皮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语终于让乔飞情绪难以控制。
    “你知道,以我今天的情况,向上面提出这个要求,不会很难。”
    “所以,为了大家面子上都好过点,也为了不影响你今后的发展,我建议你自己提出来。”
    “我建议,仅仅是建议而已,你可以不听。”
    休息区里悠扬的音乐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切换成了歌曲(注)。
    “我多想安慰你,在没有结局的故事里。”
    “婆娑大梦,永远都不会停息。”
    “是否都一样在害怕失去。”
    乔飞放在身侧的双手听到歌词瞬间握紧了拳头,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好,我认真考虑下,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我们不适合再说下去。”
    “我先走了,有事你可以联系我。”
    “那么渴望却无法奔向你”
    “我怕空欢喜,我怕盼了又盼都不是你”(注)
    歌声戛然而止,又变成了没有歌词的纯乐。
    “这特么的实习生吧,怎么一会一变。”
    童远舟吐槽着拉过椅子坐了下去,又掏出了一支烟点燃。
    言智哲瞧见乔飞离去,还没想好自己也悄悄离开还是装作刚来就再次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
    他再也坐不住了,急匆匆走了出来。
    童远舟听到脚步声转头,脸上僵硬了两秒挤出了一个疲惫难看的笑容。
    言智哲笑着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从他嘴里抽出了已经点燃的香烟捻灭在了烟灰缸里。
    “偷听到了多少?”
    童远舟笑了笑。
    “你知道我来了?”言智哲手一顿,难道刚才他说的所有都是给自己听的?
    “本来不知道,你上来就不准我抽烟这个架势,说明知道我抽了好几只了。”
    童远舟笑了小伸出左手去牵言智哲的手。
    言智哲余光一瞟,立刻抓住他的左手翻了过来,敷料的白色棉垫中间已经浸上了红色,黄色的液体。
    “你的手受伤了,为什么不好好处理。”
    童远舟抬起右手抚摸着他的脸:“你说老头子生病了,我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言智哲脑袋一歪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为什么你们一家子三个姓?”
    “你知道我妈姓什么?”童远舟嘴角一挑,言智哲居然知道。
    言智哲点了点头:“姓秋。”
    “刚才那个人怎么会叫你妈妈童阿姨?”
    言智哲一问,童远舟睨了他一眼:“你来得够早啊?”
    他不太记得乔飞叫童阿姨是什么事了,但是一定他们谈话早期。
    所以言智哲居然知道这一茬,怕是早就进来了。
    他没察觉到,他也没有去注意有没有其他人进来,毕竟他认为他和乔飞的谈话并没有涉及机密。
    “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我都叫他老头。”
    这个答案不算出乎言智哲的意料,但是童远舟的反应不像不接受这个继父的样子,为什么又坚持叫老头子。
    “你想知道吗?”
    童远舟笑着问,言智哲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童远舟的家事,是他自己的隐私,不应该窥探,但是却忍不住点了头。
    “老头子和我亲生父亲是战友,出生入死那种,当初他们驻扎的地方就是我出差的地方。”
    “荒凉,野蛮,混乱。”
    童远舟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遥远而稀少。
    他只记得那里每天都是无休止的演习,天还没亮就开始,天黑尽了都没结束,有时候他都睡觉了还能听到操练的口号。
    紧张的气氛好像随时都要打仗一样。
    即使他跟着妈妈生活在那里,实际上每天见到父亲的时间也很少。
    徐上云是他父亲童璞的副手,两个人配合默契,完成了不少艰难的任务。
    后来有个转业南江的机会,童璞让给了徐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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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两段歌词源于黑屋乐队《我多想拥抱你》。
    第228章 理解他,成为他
    “我当时不明白,也不懂,没有思考过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后来我逐渐理解我的父亲,是舍不得走。”
    “某个事情没有努力到一个可以让人放心的结果,不愿意轻易离开。”
    “即使他知道后来的结局,他还是会那样选择。”
    “那个地方不适合读书,部队只有幼儿园,说是幼儿园不如说是托班,各个岁数的学龄前儿童混在一起。”
    “到了读书,要么当地,要么回城里,那里的教学条件不值得一提,所以部队里的孩子到了上学的时候就回城了。”
    童远舟六岁回到了墨关古镇,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读书。
    他的母亲秋明兰继续留在了部队随军。
    寒暑假的时候,他就会去部队和父母团聚。
    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父亲因公牺牲了。
    母亲在部队领导战友陪同下捧着骨灰盒走进临溪街7号那天是个大晴天。
    “那天下午我飞奔着回家,因为奶奶说,今天天热要买个大西瓜,让我放学早点回家吃西瓜。”
    “她会把西瓜用个竹篮装着,然后吊在门前的河水里,这样切开的时候肉是冰凉冰凉的,吃进嘴里能凉快进心里。”
    童远舟眼神放空看向窗外,思绪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初夏的下午。
    家门开着,门外站着很多人,他扒拉开挤进门,家里哭嚎一片。
    他没看到红彤彤的大西瓜,看到了母亲红彤彤的双眼。
    言智哲起身站到了童远舟身后,俯下身环抱住了他。
    “后来呢,你和你妈妈一起留在了墨关?”
    “没有,我妈在墨关待不下去,独自去了南江打工。”
    “为什么?你爷爷奶奶不愿意?”
    “我妈也出生在墨关,隔着我爷爷奶奶家几条街吧,他们很小就认识。”
    “我妈长得漂亮,家里还有哥哥姐姐,她是最小的,也是最不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