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没有烧烤架,谢宁用乱石堆了火坑。
    吃饱喝足,太后娘娘用悠扬悦耳的语调说:去山坡睡午觉,晒太阳!
    众人慢悠悠找了一处平整的山坡。
    众人坐在毯子上聊天,吃水果。
    谢宁双手枕在脑后,看一会儿天上变幻的白云,看一会身侧的裴淑婧。
    裴淑婧躺在身边,头枕在她胸口,两人依偎在一起。
    你会不会怪本宫?
    不会。
    你不应该怪本宫,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是的。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亲我。
    谢宁嘴唇贴在她脸上,草与花里,两人嘴唇合在一起。
    即使是北境,即使是山上,依旧有许许多多野花在坚韧生长,沐浴着温暖阳光。
    裴淑婧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谢宁也静静地闭上双眼。
    她纤细的身体倚靠在怀里,两人手臂与手臂交缠,她的脸颊摩擦她的脖颈。
    第54章
    大夏今年的天气有些不对。
    时值八月, 谢宁皱着眉头看着各地送来的消息。
    各处都上报天气异常,往年这个时候,小雨大雨都该来了, 可今年却邪性,就下了一场小雨。
    恐有天灾!
    文书中这四个字都没出现, 但仿佛字字都是。
    别以为北疆就不会有旱灾, 实际上一旦北疆也出现了旱灾, 死的人要比正常地方多数倍不止。
    谢宁眯着眼, 眸色幽幽。
    小竹,召集护卫, 随我出城转转。
    小竹有些犹豫:要不要与殿下说一声?
    谢宁一怔。
    自从数月前游玩归来, 她与裴淑婧的关系看似与之前没任何区别, 但两人都知道她们之间再也不复以往的那种自在随意。
    不了, 殿下那边应该也已接到消息了,我们先去。
    小竹叹了口气:好。
    谢宁带着人去查探了各处耕地。
    难啊!
    在新开垦的耕地边,老农愁眉苦脸的道:再不下雨,这收成能有三成就是老天施恩。
    一群农人在眼巴巴的看着谢宁。
    会有办法的。
    谢宁的话令人失望。
    接着, 她去视察了附近的大小河流。
    河流还好,未曾出现明显的水量减少。
    上游乃是冰山。刘野娜跟着来了,那些冰山融化, 水取之不竭。
    这是我北疆的幸运。
    世间事总是福祸相依,寒冷让北疆粮食产量比不过关中,更比不过能一年两熟的南方。但寒冷也给了北疆充沛的水源。
    谢宁绕了一圈回来,安排人挖沟渠, 打井。
    刘野娜在一旁说道:城中百姓已经有自发挖渠的了。
    不够。
    谢宁看过了旱情, 若是继续不下雨庄稼会枯死。让北工署的项目都停下来, 全数去修水利!越快越好。
    刘野娜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谢宁, 稍后点了点头。
    好。
    随着这道命令,北工署出动了。
    整个北疆都在挖沟打井。
    谢宁自己当然也不能歇着。
    她正跟着工部的人在地里忙碌之时,小鱼来了。
    先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谢宁,之后才道:你有些越俎代庖了。
    别说现在谢宁与殿下的关系明显人都能看出来有些不对了,就说关系依旧亲密,也不是谢宁越过殿下下达命令的理由。
    谢宁吭哧吭哧的刨着地,听到这话她擦了擦满是灰尘的脸,无事,都是以殿下的名义。
    不等小鱼接话,谢宁继续道:你来了正好,我记得城中现在有不少各地来的大商是吧?
    小鱼点点头。
    谢宁微微一笑,问问他们,可想与北疆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粮食!
    关中。
    鲁县。
    赵氏等同于鲁县,这是当地的共识。
    走进鲁县,随便去哪,哪怕是去田间地头,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也能拽几句赵子曾经曰过的话。
    十余骑进了鲁县县城。
    一路到了赵家。
    赵家传承至今已有千余年,老宅经过历代扩建,占地广大,规模比之皇宫也不差。
    但你看不到那些奢华的装饰,一砖一瓦看似古旧斑驳,青苔点缀下,仿佛在述说着历史的厚重。
    十余骑到了大门外,下马后,为首的男子近前敲门。
    谁?
    门子问道。
    京城严贤,求见赵公。
    门开,严贤双手奉上门状。
    门子双手接过,以示郑重,看了一眼,
    说道:请进奉茶。
    这是严贤第一次来赵家,暗自兴奋,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里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招待来访客人的房间看似简朴,可严贤看到那些木料时,觉得自家的大堂都没这间屋子值钱。
    再看看墙壁上的字画,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严贤不禁想到了自己收藏的那几幅字画,也只是偶尔心动拿出来赏玩,其他时间都收着。
    可在这里,更好的字画随意挂在墙壁上,只是让客人洗个眼。
    这份底蕴,连皇室都不如。
    严贤跟着管事往里走,一路屋宇不算高大,但每一间都颇为古朴,只是看看,就知晓有来历。
    管事见他看着那些屋宇,就微笑说道:这里的屋宇,最早的有八百年。
    严贤眼中多了敬畏之色。
    稍后,到了一处厅堂。
    几个仆役站在外面,管事说道:客人请跟着来。
    到了大堂外,就见里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须发竟然乌黑,一双眸抬起来,幽深不可测,微微一笑,让人不禁如沐春风。
    这便是赵子后裔,当代赵氏家主赵世昌。
    京城严贤,见过赵公。
    赵世昌开口,请坐。
    二人默然饮茶。
    当赵世昌把茶杯放下时,严贤才开口,赵公,我来此是为一事。
    请说。
    开春至今,大夏境内一带雨水甚少,某这一路过来,看到各处都是如此。赵公,今年恐有旱情啊!
    哦?赵世昌不动声色的再度拿起茶杯
    严贤知晓自己要递上态度,裴逆在北疆倒行逆施,无法无天!就连杨家也被她的驸马谢狗所羞辱。
    赵世昌看着他,严兄不妨有话直说。
    严贤在这双幽深的双眸注视下,再不敢遮掩,某来此,是想请赵公主持大局,借着旱情,让裴逆与谢狗滚蛋!
    赵氏乃是大夏文脉,若是赵世昌发个话反对裴淑婧,整个北疆的读书人都会响应。
    赵氏,不掺和政事,这是祖宗的规矩。
    严贤心中一凉。
    是,某冒昧了。
    严贤起身告退。
    赵世昌抚须,老夫听闻,天人感应!实乃不虚!
    天人感应人在地上干了什么,老天爷就会相应的奖惩。
    严贤抬头,按捺住欢喜之情,谢狗在京城残暴跋扈,当有天罚!
    谢宁的神色中难得有了阴郁与怒火。
    这是谁惹着你了?
    小鱼问道。
    谢宁坐下,先喝了一杯茶水,压住了火气,鲁县那家人发话了,什么旱情乃是天人感应。
    小鱼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多了厉色,那家人地位崇高,哪怕是朝中也得给面子。这些年荣养着,看来,是不甘寂寞了。
    说你残暴弑杀,以至于老天降下灾祸!刘野娜看着谢宁,笑道:可有脊背发寒?
    就连小竹也在一旁默默道:此话不可谓不阴毒。
    阴毒的点在于把降下灾祸的缘由归于谢宁身上,一旦旱情真的有变,到时别说百姓了,就连她们北疆的人也得念叨。
    毕竟当初谢宁筑的京观还在雪原上立着呢。
    谢宁冷笑一声,若真有什么天人感应,为何数百年必然要来一次杀戮,杀的十室九空,随后再度重来。
    小鱼说道:赵世昌地位尊崇,不过,以往赵家很少会谈及朝政。此次出手,可是有人鼓动?问了个蠢话。
    随后又叹道:那是赵氏啊!除非是惹得天怒人怨,不然不会有什么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