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不知道柳芜是怎么说的,十分钟后,程矫无事可做,正拿着指甲钳给徐颂莳修着指甲,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第一声想起就让程矫一激灵,差点剪坏了指甲,他顾不得那么多,放下手捞起手机就快跑出了病房。
    来电显示是小四,程矫接了,问道:“怎么了?”
    “矫啊,你生病了?听柳秘说你一大早去医院了?没事吧?要不要我提点水果去看你,怎么突然生病了?”
    为了免除后续的麻烦,程矫不打算暴露徐颂莳,便把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哦,没事,昨晚图凉快洗了个冷水澡,今早起来烧起来了,输个液就好了。”
    “哦。”小四被忽悠住了,还关心他,“那老二你好好休息,公司有我们呢,出不了大事,你记得多喝热水啊,我家世代行医,到了我这代虽然断了,但好歹基因还在啊。”
    “知道了。”程矫坚信说多错多,很快挂了电话,一抬眼,出了大事,他打发走了一个电话里的小四,但遇上了站在面前的小五。
    “小,小五啊。”
    “二哥。”小五的眼睛明显地往程矫身后的门看去,“你,不是和四哥说你在输液吗?但是你不是……你骗四哥啊?”
    或许是小五看着太过纯良,这种话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轻飘飘的,但从小五嘴里问出来就让人良心不安。他现在好像成了一个凶悍的城管,而小五就是在用最天真的语气询问他“叔叔,卖烤冷面的阿姨去哪里了?”的小女孩。
    “我……”程矫咬着后槽牙,面对小五,他必须得换一套说辞,“确实不是我,你还记得吧,我昨天晚上和你说有个朋友住在我家,他犯了肠胃炎,我肯定得陪着他输液。没跟小四说实话不是怕他又多想吗?到时候我就算说我朋友是个男的他也能想歪,我可太怨了。”
    眼看着小五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又马上转变了话题,问:“你怎么也来医院了?生病了?”
    “嗯。”小五笑眯眯地说,“喉咙不舒服好几天了,这段时间不是都在忙吗?还不容易有点时间了就赶紧来看看,我爸妈就是生病走的,我还真有点怕步入他们的后尘。”
    小五笑着说出这种话确确实实给程矫噎了一下,他安慰似地拍了拍对面人的肩膀,说道:“瞎想什么呢,嗓子不舒服而已。你可别说这种话了,不然养成习惯了在我妈面前说出来了他又要唠叨你了。”
    “我喜欢阿姨唠叨我。”小五说着就摇了摇手里的报告,说,“好了,二哥你辛苦,我先去看医生了。”
    程矫巴不得赶紧把小五送走当然没有做挽留。
    目送小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程矫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重新回了病房。病床上,徐颂莳还安稳地躺在病床上,药水流过胶管进入青色的血管里,静谧又美好。
    程矫重新拾起指甲钳和徐颂莳的手,修剪着刚刚没剪完的指甲。
    徐颂莳的指甲很软,修剪起来没有什么声音,但也因此需要格外地小心。程矫不敢分神,以至于修剪完一只手才发现人已经醒了。
    “醒了?”
    “在你连撒两个谎的时候就睡不着了。”恢复了一些精力的徐颂莳又开始了对他的冷嘲热讽,“程矫,你还是这么畏畏缩缩的,让人觉得好笑。”
    程矫霎时间想起了昨晚上徐颂莳的话。
    ——程矫,你要是有胆子,敢不敢告诉别人,你就是那个看一眼别人的未婚夫就弯了的家伙,为了睡别人的未婚夫就像条狗一样低三下四地追着跑,一听到别人的未婚夫落了难便什么也不顾地跑回国。
    “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清楚的。”程矫说,“但不是现在。”
    徐颂莳轻哼一声,微微翻了个白眼:“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我跟你有过关系都让我觉得人生完蛋了。把你的嘴闭严实,敢往外说一个字我就找人拔了你的舌头。”
    第18章
    徐颂莳不愿意在医院多待,于是,输完液后程矫便开车带他回了家。药物作用和高烧的双重夹击下,徐颂莳回家就进了房间倒头就睡,程矫也趁此机会能到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务。
    因为家里有病人,程矫也不敢离开家,就在书房给公司里的人开了线上会议。会议不算长,但因为开始的时间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屋子里静悄悄的,饥饿感也涌了上来,程矫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徐颂莳也是水米未进。
    他去敲了次卧的门,没有得到回应,便试着拧动了门把手,咔嗒一声,门开了。次卧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床上的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实在不符合平时的作派,想来是进门倒头就睡,也没心思再给自己换套衣服,摆正睡姿了。
    程矫悄悄将手放在徐颂莳的额头试了温度,万幸已经降下来了。
    从医院拿回来的药散落在床边,除了口服的消炎药外,还有一支外敷的软膏,程矫弯腰将他们捡起放到了床头柜上,而后出门到厨房熬了一锅清淡的蔬菜瘦肉粥。
    粥熬好时已经是十点钟了,徐颂莳还是没有醒的迹象,程矫犹豫过要不要把他叫醒,最后还是轻轻地喊着他的小名,让他醒来喝口粥,再把药吃了。
    徐颂莳犯了起床气,对叫自己起床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在他似乎是真饿了,把喂到嘴边的粥都一口口吃掉了。
    程矫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以为这个环节是场硬战。
    粥碗空了一回,程矫问道:“还要吗?外边还有,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或许是刚刚退烧实在没力气,徐颂莳没有了往日的阴阳怪气,只淡淡说了一声“不要”,程矫没有强求,又去帮他剥了药,倒了水,伺候着他把消炎药吃进了肚子里。
    一切都很顺利,程矫不禁笑出了声。
    这一笑,徐颂莳就不爽了:“笑什么?”
    “没什么。”程矫解释说,“我说了,我很想和你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像从昨晚到现在,就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你能懂吗?”
    徐颂莳皱着眉,问道:“究竟是谁一见面就像个原始动物一样?程矫,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别生气。”程矫连忙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颂莳似乎是没有力气去追究,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就对房间里的人下了逐客令:“管你什么意思?出去,我要休息了。”
    程矫原本是带着粥碗和杯子出了门,将碗放在了洗碗机里才想起来床头柜上还有一支外敷的软膏。
    他不敢耽搁,怕时间久了徐颂莳又睡熟了,再叫醒还要挨脸色,便顺手在洗菜池的水龙头洗干净了手,快步回了次卧。
    门一开,客厅里的灯透进次卧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就不高兴了。
    “你又要干什么?”
    程矫打开了夜灯,尽量放轻了脚步,在床头柜上拆开了软膏,大略扫了一眼说明后便一边拆着包装盒一边说:“医生还还给你开了外敷药。”
    “不用你。”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大被蒙过头,“程矫你烦不烦?”
    “好了,配合一下好不好?”程矫轻轻摇晃着杯子下的胯,柔声哄着,“你配合的话,很快就好了。医生嘱咐了一定要上药,伤口不消炎你容易再烧起来,知道吗?”
    然而,徐颂莳并不领情:“滚,不用你!”
    “你自己怎么上?”程矫忽然问,“就算你能上,让我帮你是不是更方便一点?难道你还害羞了?我们两个还能谈得上害羞这个词吗?”
    徐颂莳还是抗拒,程矫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行暴政了。
    像小徐总这类贪图享受的资产阶级贵公子,别看平时骑马射箭高尔夫样样都来,结果身体素质差得像威化饼干,这会儿又因为高烧没什么力气,程矫三两下就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拉到腿上用胳膊压住了药。
    徐颂莳趴在床上,腰部以下搭在了程矫的腿上,脸埋在枕头里,身体还在不死心地挣扎着:“程娇娇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定要来折磨我吗?我说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不要用你沾了洗洁精的手碰我!我嫌脏。”
    “放心吧,没有洗洁精的味道。”程矫做着保证,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拉下了宽松的睡裤,将沾满了药膏的手指抹向伤处。
    患处随着呼吸细微地收缩着,徐颂莳也渐渐没了话,只是那气越喘越快,甚至不时会轻哼一声。
    程矫不禁看向他,看见了藏在头发下发红的耳尖,想到了些别的事情。
    他和徐颂莳并不是每一次身体交流都是半强迫似的,也有你情我愿的时候。那时,他也会怕弄伤了徐颂莳做足了准备,动作做得很细也很慢,而无人知晓的是,平日里高岭之花一样的小徐总无比地敏感,光是准备时的一些触碰就能让他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思及此,程矫也有些心猿意马,但看看刚上完药的伤口,他还是喉结一滑,吞下了想法。抽出纸巾擦干净了手,将裤子拉回腰上,他不忘提醒徐颂莳:“好了,你可以动了,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