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见我媳妇儿了吗?

    翌日。
    商歌和蔡医生约好了,这天带阿婆去检查。
    天还没亮她就起了床,先在厨房煮上粥,又去打扫院子,接着提了水桶,把三轮车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还不忘在后车厢铺上厚厚的褥子。
    新城人民医院离这儿不近,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要是赶早出门,九点前应该能到。
    昨晚她说要打车,老太太却死活不同意,嫌太费钱。
    商歌没办法,只能把三轮车收拾得妥妥当当,准备载阿婆过去。
    她铺好褥子,又从卧室抱出一个枕头,想着路上能让阿婆靠得舒服些。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院门口立着个人影,吓得她心口猛地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江子釿站在外面。
    他穿着蓝白格子的衬衫,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无袖毛衣,领口松着,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懒散劲。
    偏偏这种不修边幅放在他身上,却有种别人学不来的贵气。
    晨光里,他的轮廓被雾气和微光一裹,远远看着竟有点不真实,也不知已经在这儿站了多久。
    见商歌终于看见自己,江子釿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早啊。”
    商歌睫毛轻轻颤了下,唇角也跟着悄悄弯了弯。
    她放下手里的活,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走过去,只简简单单回了句:“早。”
    “怎么,不让我进去坐坐?”江子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那道紧锁着的栅栏铁门。
    他这样子,倒真有点像来探监的。
    “怎么来了?”商歌没去开门,只隔着铁栏和他说话。
    江子釿挑了挑眉。
    商歌一看到他这副神情,就想起昨晚车里的事,脸颊顿时有点发热。
    “朋友送了点海鲜。”江子釿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给阿婆拿些过来。”
    “哦,谢谢。”商歌也没跟他客气,伸手就想让他把袋子从栏杆中间递过来。
    谁知江子釿手一抬,把袋子提远了些,让她扑了个空。
    “你是要出门?”他瞥了眼院子里的三轮车。
    隔着一道铁门这么说话,他竟然也不觉得尴尬。
    “嗯,带阿婆去检查检查。”商歌倒也没瞒着,反正江子釿肯定早就知道阿婆身体不好了。
    “人民医院?”
    “嗯。”
    “巧了。”江子釿靠着门,语气懒洋洋的,“我正好也去人民医院看个朋友,一起吧。”
    他这是摆明了要开车送她们过去。
    商歌想起昨晚车里发生的事,摸了摸鼻子,忽然有点心虚。
    “我昨天……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她低下头。
    昨晚是她先亲了他。
    她到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先凑过去。
    大概真是鬼迷心窍了。
    “怎么了?”江子釿一手掂着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不够好?要不要再试一次?”
    他说得暧昧,分明故意往别处带。
    而且,他好像把她那点不自在看得一清二楚。
    “你思想不要太龌龊!”商歌立刻辩解。
    “我怎么龌龊了?”江子釿一脸无辜,“亲都亲了,你现在是不想负责了?我这少男之心可经不起这种打击。”
    商歌低头盯着自己的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我们……慢慢来,好么?”
    江子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就慢慢来。”
    她这样,算是答应了吗?
    江子釿希望她是答应了。
    “不过么——”他顿了顿,忽然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旧钱包,又把里面那只厚厚的信封露出来,皱着眉头道,“这东西,是给我媳妇儿的。哎,你见到她了吗?”
    一看见那个钱包,商歌眼睛一下就亮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哎哎哎。”江子釿立刻站远了些,隔着栏杆,让她怎么都够不到,还故意慢条斯理地问,“你干什么?”
    说着,嘴边却浮起一抹坏笑。
    “这、这是我的钱包——”商歌一时间被惊喜冲昏了头,说话都结巴起来,“我的钱,我的信封,信封里的钱也是我的!”
    这正是那天被小偷扒走的钱包!
    里面那个厚厚的信封,是三爷给她的。
    那可是给阿婆看病用的钱。
    也不知道江子釿到底是怎么找回来的。
    “哦?”江子釿偏偏装作没听懂,“是吗?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这玩意儿找回来。咱俩非亲非故的,你怎么证明这钱包、这信封,还有信封里的钱,全是你的?”
    他就站在门外,背着手,歪着脑袋看她,明明是在耍无赖,偏偏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给我啊!”商歌两只手都扒在栏杆上,眼睛亮得像撒了碎星星。
    “怎么?这是我媳妇儿的,凭什么给你?”江子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铁门,“哎,看来她不在这儿,那我可走了啊——”
    说着,他还真作势要转身。
    “你别动!”商歌立刻喊住他。
    “哦?”江子釿背着手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装模作样,“你知道她在哪儿?”
    “就在……就在这儿啊。”商歌被他逗得脸一下红了。
    “在哪儿?”江子釿故意扬声。
    “在这儿,在这儿!你快进来,别喊了……”商歌红着脸赶紧去开锁,还探头朝巷子里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
    见外面没人,她这才把门打开。
    江子釿慢悠悠进了院子。
    商歌一把接过他手里的钱包,翻开一看,里面的钱一分没少,顿时整双眼睛都弯了起来,喜色压都压不住。
    “你是怎么找到的?”她抬头问。
    江子釿垂眼看着她,晨光落进他那双狭长的眼里,眸光温软得不像话。
    “那小子打工的地儿被我摸到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去找了他老板,说了几句,他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了。”
    “谢谢。”商歌这次是真高兴,笑意压都压不住,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别对我这么客气。”江子釿走近,伸手勾起她一缕头发,指腹轻轻捻了捻。
    商歌脸又有点热,忙拽住他的袖子,把人往里屋带:“小声点,阿婆还没起呢。”
    江子釿唇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那笑意比刚才真了许多。
    “海鲜我先给你放冰箱了。”他已经来过一次,对这宅子的格局倒是熟门熟路。
    厨房里的粥已经煮好,米香和银耳莲子的甜味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饭香。
    江子釿站在锅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我还没吃早饭呢。”
    那语气里竟还真有点委屈。
    商歌明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拿碗给他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粥,自己也给自己盛了小半碗。
    两个人就站在灶台边,配着小咸菜,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江子釿看样子是真的有些饿,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那点咸菜都被他吃掉了一半。
    “还要吗?”
    “嗯。”江子釿把碗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