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真、真的?”
    冯灿两眼懵,杏叶怎还会认识这样的姑娘?
    柳凌娘起身,柔柔弱弱冲着他一勾眼,偏偏这姿态又学得三分伪劣,做作得不行,叫冯灿捂着胸口当场就呕了。
    柳凌娘心虚,悄悄道:“我学得不像吗?”
    杏叶看了眼冯晓柳,随后拉着柳凌娘到一边,低声道:“你怎么,怎么跟陶磊在一块儿了?”
    “陶磊,哎呀!刚刚你叫我大堂嫂?他是你堂哥啊!”柳凌娘眼里闪着光。
    姑娘一身麦色皮肤,穿着上次问路时杏叶见过的那一件粉色衣裳里……
    配着她刚刚那神态,就是恶心人了一点,但确实也符合婶子们说的“娇俏”。
    但他记得,这姑娘一拳打得小偷嗷嗷叫,不这么弱柳扶风啊?
    杏叶:“上次你问路,就是来陶家?”
    柳凌娘嘿嘿一笑,“是啊。”
    “那你怎么……这个样子?”
    柳凌娘叹气,道:“这事说来话长,我……”
    “娘子,你在哪儿呢?”陶磊的声音传来。
    “下次跟你说啊。”柳凌娘飞快道,转个头,“相公~”
    那一声儿喊得,荡气回肠。
    杏叶立在原处,哆嗦了下,然后被冯家几个哥儿架着逃似的跑了。
    “我的亲娘诶!那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太吓人了!”跑出陶家沟村村口,冯灿狠狠跺脚,搓着胳膊像要将什么脏东西搓掉。
    冯烟跟冯小荣捂着胸口,脸色发青,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独冯晓柳,他没参与几个哥儿的嫌弃,走到杏叶身边低声问:“杏叶跟她认识?”
    杏叶:“见过两面,但之前她不是这样的。”
    想起大伯娘说的大堂嫂是陶磊自个儿找的,难不成……他俩真是两情相悦?
    冯晓柳:“兴许有难言之隐。”
    杏叶脸色不好,“等下次再见,我好好问问。”
    那姑娘看着是个强势的,别是也被家里蒙骗了。
    回到村子,几人各自散去。
    杏叶提着篮子回家,推开院门,院子里一股竹子的清香。
    程仲正在划竹篾,编背篓只需要竹子外面那一层青皮,内里的竹肉就用不着,一般晒干了拿来当柴火。
    他坐在凳子上,凳子下面堆着些竹子碎屑。
    程仲见杏叶进来站在门口不动,问:“夫郎,怎么愣着?”
    杏叶回神,半掩上门将篮子放回灶房里,又回到院子里,找了根矮凳坐下。
    “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陶二?”
    杏叶摇头。
    “看见陶磊的新媳妇了。还是个熟人呢,不过我看她现在很是奇怪?”说着说着,杏叶声音小下去,自个儿念叨起来。
    “难不成真喜欢上陶磊了?”
    “可那姑娘看着也不是个看得上陶磊的人……”
    程仲听着,刀分开竹片往下划拉,青色如蛇的竹篾就顺滑地与白色的竹肉分开。
    “哪个熟人?”程仲问。
    杏叶:“你没见过,柳花村的。之前你还在山上,我跟万婶子去集市上卖菜时遇见的。那姑娘在追小偷,格外厉害,几个拳头将人打得直叫唤。听说她爹是猎户。”
    程仲一顿,侧头问:“怎么没听你说起这个事?”
    杏叶道:“那不是忘了嘛。”
    杏叶坐在檐下想了许久没想明白,又问程仲认不认识姓柳的猎户,程仲不知,杏叶也没个头绪。
    程仲也将竹篾削完,捆成一把,放水里泡着。将竹枝折断用稻草绑成小捆小捆正适合塞灶孔的大小,堆在屋檐下阴干了最是好烧。
    杏叶拿了扫帚来,将院子里收拾一下。
    夫夫俩配合,没一会儿将院子打扫出来。
    *
    “杏叶,在家吗?”
    程金容推门进来,后头跟着洪桐。他俩像是刚刚出门回来,洪桐身上一个背篓一个篮子。
    篮子里装着香烛这些,两人身上也泛着淡淡的庙里那种香气。
    “姨母,老三。”杏叶招呼两人,程仲进屋,给两人端了些水出来。
    洪桐瞧着是真渴了,一骨碌全灌下去,打了个水嗝。
    “老二,你拿个篮子出来,看我摘的好东西。”
    杏叶往他背篓里看一眼,都是些山果子,核桃、柿子、猕猴桃成堆。
    “姨母,你们上山去了?”杏叶问。
    程金容:“今天十五,我去观音庙里上香。这皮小子也跟着去了,进山里嚯嚯了一通,摘来了这些。”
    程仲拿着篮子出来,洪桐兴冲冲地分果子。
    程金容低声跟杏叶道:“我今日瞧着,你那个爹又回观音庙里摆摊了。”
    杏叶皱起眉头,“跟王氏?”
    “没,我只瞧着他一个人。”程金容道。
    “那王氏现在是没脸回村里来了,但不知他家在镇上的工坊好好的,怎么又跑回来了,你反正小心些。”
    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多半不敢来招惹杏叶,但防着点准没错。
    杏叶点头,“好,我不往那山上去。”
    第153章 柿子
    程金容过来就是跟杏叶说说这个,又叮嘱程仲多注意点儿,才拎着洪桐回家。
    程仲勾了凳子挨着杏叶坐,长臂一搂,高大的身躯将哥儿拢住。
    “夫郎,要不我去瞧瞧?”
    杏叶飞快看了眼门外,戳着汉子硬邦邦的胸口道:“不去。门没关呢。”
    程仲:“怕什么,老夫老妻了。”
    “你才老!”杏叶推开汉子,蹲在地上,瞧着那满满当当一篮子的果子。
    秋日里就是果子多,常常见村里的小孩儿结伴在村子里晃荡,谁家那种在路边刚显出一点黄的橘子还没熟透呢,转眼就不剩几个。
    有时候一群孩子路过门口,叽叽喳喳的跟那山里的鸟似的,你争我抢,或盘算着去哪里摘果子,热闹得不行。
    这猕猴桃装了篮子一半。柿子还是硬的,也放了十几个,核桃少些。
    杏叶:“柿子得放一放再吃。”
    程仲:“我去弄点辣蓼草。”
    辣蓼草能制酒曲,也能给柿子除涩。一层辣蓼草一层柿子放好,用水泡着,三五天就能吃。
    杏叶将篮子拎进屋里去。
    山上果子那才叫多,只要敢进山就没歇了嘴的。这会儿外围应当是被人捡得差不多了,但往里走走应该不少。
    现在李子卖完,他相公也没进山。
    家中不那么农忙,杏叶想着能不能靠着这些山果子挣一点家用。
    去岁他做了不少柿饼,今年也能再做一些。自家留着吃,也能送县里,那山货铺子要收。
    打定主意,等程仲回来跟他一说。汉子同意,第二日便带上家伙进山。
    他们带上虎头,就往后山找过去。
    这会儿的柿子渐黄,挂在枝头极显眼。柿子产量也多,一棵大的树能摘下百来斤。
    不过山中鸟儿多,靠着这些过冬,一棵树也不能全摘了。
    从后山往山上爬,到半山腰树木少些,眼前一下明亮开阔不少。
    程仲拉着杏叶爬上缓坡,不远处就是一棵老柿子树。
    树干比他相公都壮实,往上的树枝错落密集,枝丫都有人腰粗。
    它立在缓坡,像一个巨人。
    如今叶片飞落,柿子黄橙橙缀在枝头,硕果累累。杏叶站在下面看,树枝如华盖,罩住一方天地。
    程仲看已经泛黄的果子道:“没来晚。”
    杏叶:“你以前来过?”
    程仲笑道:“小时候村里半大小子常常一块儿搜山,附近没有我们不熟的地方。”
    山上有许多这样的老柿子树,不知活了几十上百年。
    话落,就看见他夫郎已经双手抱住树干,屁股撅着,两腿挂在树上。
    跟那抱着树的熊似的,颇有几分憨傻的可爱。
    不过程仲眼皮跳了跳,飞快过去圈住哥儿腰,一手托臀,将他端下来。
    杏叶四肢保持着爬树姿势,急道:“诶!我还没上去呢!”
    程仲:“下面是斜坡,稍不注意就滚下山。”
    杏叶:“我注意着的。”
    程仲将哥儿放在地面,仰头估了一下树的高度。
    这树大,他幼时来就是这样的了。树冠十几米高,树枝聚拢往上,就是底下这一截没有枝丫,不好上去。
    树顶熟透的柿子被鸟吃出几个洞,随着两三片叶子,孤零零的挂在枝头。
    程仲轻轻一跳,手勾着树枝,一脚蹬了上去。
    那枝头摇摇欲坠的烂柿子啪嗒一下,砸在草丛里,寻不见踪迹了。
    他身量高,手臂一勾,跟钳子似的将枝头拉过来。杏叶赶忙举着手在下面接着。
    程仲:“看着脚下,篮子给我就成。”
    杏叶瘪嘴,他也想上去。
    这么大的树,能做树屋了。
    这一处山坡位置好,能直接看到他们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