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背靠群山,小河如练,村子上方阳光金黄。山间雾气氤氲,鸡鸣犬吠,衬得那草房子构成的村庄静谧。
    杏叶将篮子递给程仲,便找了根带杈的树枝在底下勾着摘。
    柿子产量丰,不多时,程仲摘完一篮子,攀着树递下来。杏叶双手举着接住,倒进背篓里,又将篮子给他。
    他比较着自个儿跟程仲摘的。
    汉子挑的都是好的,又大又黄。自己那些就跟发育不良似的,越看越不成。
    杏叶哼声,索性找个赶紧的地方一坐,抱膝看着山下村落。
    程仲又摘满一篮子,见哥儿坐在石头上,只看得见个发旋儿。程仲道:“夫郎,接一下。”
    杏叶一听,不动。
    “夫郎……”
    杏叶这才起身,接着篮子倒背篓里。
    篮子满了有四五次,程仲跳下来。
    那树枝离地有杏叶肩膀高,吓得他一把拽住汉子。
    程仲反手握住哥儿,“想摘?”
    “想。”杏叶当即抓住他的手,眼睛放光。
    “记得抓稳了。”
    说着,双手抓住哥儿腰往上一举,杏叶立马攀住树枝。
    程仲在下头托着哥儿大腿,杏叶往上蛄蛹了一下,就坐在了那树干上。
    枝丫摇晃,树顶那巨大的鸟窝掉下一截枯枝。
    “夫郎,边上坐坐。”
    杏叶顺着他话往旁边挪,汉子往上一攀,坐在了身旁。
    树枝够粗壮,但程仲挤过来,杏叶下意识攀紧了。他看着边上的人道:“你上来了我还怎么摘?”
    程仲:“我看着你摘。”
    “下面看着不是看着?”
    “不是。”
    杏叶只感觉腰上一紧,下一瞬就坐到了汉子怀中。
    他吓得两腿缠住他腰,手紧紧抱住他脖子。
    程仲闷声笑,鼻尖贴了下哥儿鼻尖,“站在我腿上摘,我护着你。”
    “我穿着鞋呢!”
    “只管踩就是。”
    话落,杏叶抱着树干站起来。
    他一脚蹬掉鞋子,踩着汉子的腿上。
    汉子专门留了矮处的,早有让他摘的意思。
    杏叶低头,见人圈住他腿弯在笑,忍不住轻轻踹了他胸口一下。
    哪有他这样的,爬个树还得凑一块儿,也不怕两人一起摔。
    程仲:“夫郎,头上那个大。”
    杏叶哼声,转头高高兴兴找柿子。
    意思意思摘了几个,杏叶坐下来。程仲搂着他,两人看着坡下村庄。
    炊烟袅袅而升,似能闻到柴火燃烧的香气。
    杏叶挨着汉子,手里捧着的并蒂的两个大柿子嗅了嗅,不敢下口。
    怕涩。
    他道:“中午了,该回家做饭吃了。”
    程仲:“回去还要走一会儿,不如在山里吃。”
    “行啊!”
    得了杏叶的准话,程仲跳下树。杏叶慢慢往下,身子落到一半又被汉子抱下去。
    杏叶曲着腿,坐在汉子胳膊上。
    他踢了踢程仲道:“鞋。”
    程仲:“夫郎莫急。”
    程仲把鞋子找出来,抱着哥儿往石头上一坐,抓着他脚踝给自家夫郎穿鞋。
    杏叶靠着他,下巴抵着汉子肩膀。看着他的脸,忽的伸手摸了摸他浓密的睫。
    “真好看。”杏叶道。
    程仲一笑,放下哥儿双腿,将人搂住。
    “我夫郎才好看。”他吧唧亲了下杏叶的唇角,“吃鱼怎么样?溪水里捞几条鱼,像上次那样烤了。”
    杏叶抿唇,想起之前在后山吃的那顿野餐也不赖。
    他道:“再烤几块蘑菇。”
    程仲:“成。”
    程仲背上背篓,杏叶挎着空篮子跟在他身边。
    “可是没带调料怎么办?”
    “我带了。”
    汉子高大俊朗,哥儿纤细漂亮,两人相携而去。后头虎头摇着尾巴,嘴上还叼着个他俩遗落的柿子。
    午间吃了烤鱼、烤虾,还有烤蘑菇。
    虎头还追了一只兔子,叫程仲给它烤了加餐。
    吃饱了,两人又换了地方,再摘了不少柿子才离开。
    回到家,那两背篓的柿子放在堂屋中。程仲先将家里的牲畜喂了,杏叶则换下衣裳,再去收拾。
    做柿饼麻烦,得一个个去皮,不能去蒂,然后放在竹筛上晒。每三到四日捏一次,方便水分蒸发。
    捏四五次之后,就晒得差不多了。
    这还不成,削去的柿子皮与柿子干间隔一层放,再捂上十几二十日,这柿霜才会出来,也意味着这柿饼更甜。
    杏叶在山上做过一次,但那晒的时日不够,只自家散卖出去。
    要是送山货铺子的,它们收的要求自然高些。
    程仲那边忙完,就过来帮忙。
    两背篓的柿子,单是去皮就弄到晚上。杏叶摸着黑把柿子摊在竹筛上。好在自家寻常会晒草药,竹筛是够。
    今晚是程仲做的饭,烧了芋头,又做了鲫鱼汤,就着焖出锅巴的米饭吃,格外的香。
    *
    “老二!哥!”洪桐攀在围墙上喊。
    程仲放下筷子,起身出去道:“有事儿?”
    洪桐道:“我下午来你们家都没人,去哪儿了?”
    “摘柿子。”程仲将门打开。
    洪桐绕到门口道:“后天陶井水家叫我跟你说一声,他家要杀猪。”
    “杀几头?”
    “两头。”
    “成。”
    程仲问:“吃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洪桐点头,然后就看见程仲要关门。
    他连忙抵着,道:“听说底下村子那塘藕要挖了,就明天,你去不去?”
    “我去干什么?”
    “干活儿啊!一天给二十文呢。”
    “不去。”
    “二十文你都看不上?”
    杏叶在屋里听见,想着陶家沟村那几块藕田。
    陶家沟地势平,河水环绕,靠着河边的一些族田总被淹,所以被陶家的人用来种了藕。
    这会儿正是挖秋藕的时候,送到几个县里,大酒楼、小饭馆都要,很是好卖。
    不过挖藕却难,那藕不能挖断,不然就破坏了品相,要跌了价。
    一天一个汉子完完整整挖一百来斤都算多的,踩在那淤泥里,抬腿都难。
    杏叶出来,问:“只要汉子?”
    洪桐当即撇开程仲,跟杏叶道:“十五以上的,能干活儿的都可以。不过人快找齐了,咱们得赶快。”
    程仲见他夫郎有兴趣,道:“看看热闹还行,挖藕不去。”
    “那也成,咱抓黄鳝跟泥鳅,怎么样?”这是洪桐的另一个打算。
    藕田开挖,里面的泥鳅黄鳝反正是谁抓着归谁,那藕田比稻田还肥,泥鳅黄鳝跟捡似的。抓它个百来斤送县里,比鱼都好卖。
    程仲估着泥鳅跟鳝鱼的价,点头答应了。
    杏叶:“我也去。”
    程仲笑着道:“行。”
    程仲也想叫杏叶多出去走走,总在屋里忙上忙下的,人别累坏了。
    第154章 柳凌娘
    早晨雾气浓重,透过半掩的窗,只能看见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杏叶从程仲怀里钻出来,长发拂过程仲脸上,又被搂住腰往被窝里一捞。
    杏叶在他胸口拍了拍,道:“天亮了。”
    程仲隆起眉头,脸往哥儿颈窝一埋,赖起了床。
    杏叶拢了拢肩上的被子,又在他怀里呆了会儿,昏昏欲睡时,汉子搂着他坐了起来。
    杏叶懒洋洋打个哈欠,手臂伸出被窝,被外面的凉气激得一哆嗦。
    “好像又冷了一点。”
    程仲拿过床尾的衣裳,披在哥儿身上,声音泛压:“早晚冷,太阳出来就好点儿。”
    赖了会儿床,两人开门出去。
    雾浓如牛乳,站在院中都瞧不见万婶子家的院墙。杏叶看了眼头顶,也什么都瞧不见。
    “今儿好大的雾气。”
    程仲将灶房门打开,动静扰了后头的牲畜,立马就传来此起彼伏的讨食声。
    猪拱着猪圈,闹出些响动。鸡鸭叫唤,一下像往油锅里倒了水,好不热闹。
    杏叶在院子里看了会儿,跟着程仲去后院。
    家里今年新孵的小鸡也长大了,这会儿慢慢开始生蛋。杏叶进了鸡圈,往几个窝里摸了摸。
    鸡蛋温热,还是刚刚下的呢。
    一下摸出三个鸡蛋,两个鸭蛋,杏叶高高兴兴揣好出去。
    如今家里不缺蛋吃,鸡蛋鸭蛋都攒了几十个,杏叶打算包些皮蛋,再腌点咸鸭蛋吃。
    不过今日不成,跟洪桐约好了,还得去陶家沟村。
    早晨雾气重,杏叶去地里摘了些青菜。就这一来一回,眼睫上就挂了些露珠。
    紧紧闭眼,眼下一凉,那水珠就没了。
    杏叶将菜叶洗了泥拿回来的。手指捏着那鲜翠欲滴的青菜,指节被河水凉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