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呸!”朝对方吐口水被躲过,王锐尧怫然大怒,“你说欠五千万就五千万啊?时卷你蒙傻子呢?”
    “对,”摊手一副能奈我何的流氓行径,时卷语气肯定,“现在整个新线集团就我说了算,我说你欠了,你就欠了。”
    让阿森扯着头发,王锐尧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的声线跟着发抖:“放狗屁,你做假账吧!我爸的酒庄总共也就借了你们家四千七百万,验资结束你爸就把钱拿走了,你敢在这唬我?”
    往岑琢贤那探,对方正巧和他眼神相接。
    片刻的沉默在王锐尧那被视作心虚,男人不屑笑道:“怎么?被我拆穿说不出话来了吧?就你这个半吊子水平还想蒙我?还不赶紧放开我!”
    挥手示意阿森放开,时卷低眸看向正在使劲吹自己即将愈合的伤口的人,目光不自觉透出鄙夷:“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上赶着惹我,保证没你好果子吃。”
    “走吧。”岑琢贤护着他向外走。
    目送二人行至门口,王锐尧突然仰头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中意他呢,原来是养了条脾气虽大但忠心护主的好狗。”
    只差一步就迈出门口的人停顿,瞳孔间的寒光转瞬即逝:“你这张嘴,我始终觉得太臭了,阿森。”
    “是。”男人听命上前。
    “干什么!你还要干什么?”惊吓过度反应剧烈,王锐尧开始挣扎。
    阿森拎小鸡一样拎起他的后衣领,照着那张嘴重重扇了两巴掌。
    耳朵传来的掌声清脆,时卷满意微笑,这才舒心离去,徒留后头包间里歇斯底里吼他名字的男人。
    回到车内,岑琢贤问他:“你觉得王锐尧说的是不是实话?”
    “不像骗人,”陷入沉思,时卷不停用食指点戳自己的下巴,“那几个股东想要独占新线集团的股份,所以傅超不会特地把消息往外传,在王锐楠还不知道公司账目出状况的情况下,王锐尧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这笔钱究竟——”
    就在两人细致分析状况的时候,车胎突然传来‘嘎吱’的叫响,紧跟着车身紧急拐弯偏向另一条道,时卷的身体惯性歪斜。
    岑琢贤护着他的脑门问前方开车的人:“怎么回事?”
    阿森面色凝重:“有人跟车,刚甩开,少爷没事吧?”
    时卷摇头:“没事,看来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怎么办?”阿森从后视镜观察他的神色。
    时卷眉心紧蹙:“先回去,回去我再认真想想。”
    夜色黯然覆盖窗外五颜六色的蜀葵,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留神秘的轮廓在其间若隐若现。
    书房的落地窗边,一道影子巍然不动,静静观察底下的景观。
    “这么晚还不睡?”进门被空调冷气冻得一哆嗦,岑琢贤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披在他肩膀,动作轻柔。
    “在想事情,睡不着。”
    “就算想找解决办法,也要睡眠充足才能想的出来。”
    “不是。”出神凝视窗边自己和他的倒影,时卷心不在焉,“明天你再陪我去个地方吧,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可以,但你父亲那边?”
    “让荀成去吧,他那边有人守着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看他纠结拧紧的眉头,岑琢贤掰过他的身体,定定探向那双血丝和黑眼圈浮现的眼眸,口吻疼惜:“先睡觉,你好几天没睡好了,明天养好精神再处理,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事情。”
    闭眼靠进青年温暖沉稳的胸怀,时卷双臂将他腰身锁得很紧。
    “岑琢贤……”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空出一只手抚摸对方的后脑,岑琢贤语气坚定:“不会,你是时卷,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处理好,就算真的搞砸了,我也会和你一起承担后果。”
    “如果搞砸了,接下来我们就不止要面对内部股东的发难,到时候外界所有想分一杯羹的公司都会攻击我们,你的事业刚起步,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其实不太想把你牵扯进来。”认真和他分析后果,时卷突感腰间力度加大。
    “时卷。”揽过男人的双肩推开部分距离,岑琢贤深邃的眼眸闪烁如炬,显出任何深夜都无法抵御的光芒。
    他说:“没有什么牵扯不牵扯,那些都是外人才会说的话,真的要说牵扯,从我们最开始的综艺双向选择开始,从我们选择拍戏开始,从你在日落边游轮上送我的承诺开始,我们就已经牵扯不清了,所以现在——”
    “你可以像使唤阿森使唤荀成那样使唤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为你做。如果你要成为剪掉花园烂根的那个人,我就是你的剪刀;如果你要成为刽子手,我就是你的利刃。我只求你,不要让我清醒地站在旁边看着你。”
    眼波流转间,这番载着极致爱意和诚恳的话语袭来,就像春季裹着清新香甜气息的风,抚平他这些天隐藏在心底的虽有不安、慌乱和害怕。
    只有在他面前,时卷才会褪去坚硬和虚伪的甲壳,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时卷眼圈泛红,点头应承:“好,我答应你。”
    第108章 入局
    “现在能睡觉了吗?太子爷。”双唇轻点他的额头,岑琢贤问道。
    “能是能……”时卷揽过面前细长的脖颈,语气亲昵,“但是我在这站太久了,脚有点酸诶~”
    青年一点就通,弯腰打横抱起对方:“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搭着他的肩,时卷吧唧亲了他一口:“可以,睡觉。”
    “走!”掂了两下怀里的人,岑琢贤要把人抱出去。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刹,时卷的拖鞋勾到书桌最边缘那叠文件,高叠的文件夹如多米诺般稀里哗啦往地面倒。
    空气滞了几秒,时卷和他两两对望,岑琢贤眨巴的眼底充满无辜,让人不忍心责备。
    “这是我明天要看的文件,太子妃你可真是给我干了件好事。”跳下来叉腰,时卷欲哭无泪。
    “咳咳,”自知理亏,岑琢贤蹲下来帮他捡,“我来收拾,你先回去睡。”
    “一起收拾快点。”托起裤腿下蹲,时卷和他一起捡地面的文件。
    地面乱作一团,有些文件夹得牢,掉下来直接合上就行;有些没夹好直接散落在地面,时卷还得对号入座。
    “嘶,这个是哪份的我看看……”
    凑过去看了眼标题抬头,岑琢贤找出相应文件:“你手上那个报价表应该是这份盛发建设工程的。”
    “好像是,我看看要放第几页。”取过文件翻了翻,时卷突然定住,随后又往后翻了两页。
    “怎么了?”书页在空气里滋啦的响动引起他的注意,岑琢贤不解。
    “不对……”蹙眉碎碎念的同时,时卷又从岑琢贤堆好的那叠文件里找出一份。
    看了一眼,男人迅捷起身,去书桌右手边翻找前两天看的项目计划书。
    三方对比后,时卷得出结论:“报价不对。”
    “报价?”岑琢贤垂眸看着平放在地面做对比的三份文件,但没有用手去拿。
    知道他有忌讳,时卷干脆把人拉到身边,明明白白摊开给他看:“这是我爸公司两年前做的项目,这是背调过后估测的市场价,但你看,这个项目从去年换了供应商,同一种钢材,这个公司的报价高于市场价,这个的却低于市场价。”
    “且不提这两年工程建设不景气,钢材有无涨跌价的问题,就算真的涨价,也不可能两年内涨的这么高。”
    岑琢贤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从中操作,从公司谋取私利。”
    “是。”抱起地面厚重的一大摞文件,时卷坐回书桌,“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必须把这一叠看完,不然我睡不着。”
    “行,”岑琢贤用遥控把空调温度调高,灯调亮,坐在沙发无动于衷,“多晚我都陪你。”
    时卷轻哂:“好。”
    是夜,整座别墅唯有书房的灯光彻夜通明,直至天边黑蓝交错,窗外院子里的花朵重现轮廓,书房灯光才熄灭。
    “少爷,少爷。”书房的敲门声轻柔,伴随外边人的试探。
    书房内部盖着毯子趴在沙发睡死的人毫无动静,反倒是另一边的岑琢贤睡得不深,眼睫一下下地跟随门口的动静颤栗。
    “少爷?”荀成在门口又敲了两遍。
    门开了,但开门的是岑琢贤。
    “荀助理你好。”揉过惺忪睡眼,青年瞥见他手头的文件,“时卷还在睡觉。”
    “哦好,”将文件放到背后,荀成礼貌颔首,“那我过会再来。”
    看到他的举动,岑琢贤怔愣一瞬,随即会意:“一会他醒了我喊你。”
    “好的,劳烦。”
    目送他下楼,岑琢贤回房间继续眯了一会,等时间差不多就喊时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