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们只是睡过,撸过,亲过……
    但从来没说过喜欢,更没提过谈恋爱。
    见他保持沉默,林芳继续说:“我很早就知道,当时程澈跟我坦白过,你没必要……”
    “他跟你坦白什么!”卓颜被问急眼了,“他干嘛要跟你坦白?”
    “因为我撞见你俩亲嘴了!”林芳也急了,“就在医院里头,他亲口承认的,你现在别耍性子了,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你们昨晚做了什么,不然程澈可能真的有生命危险,听明白没有!”
    卓颜只听明白程澈可能有生命危险,他瞳孔骤变,用力拽着林芳胳膊说:“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
    在卓颜强烈要求下,林芳不得不把他带到icu那边的病房。
    重症监护室是不能随意进入的,即使是家属也有着严格的人数和限制时间。
    透过玻璃窗,卓颜看见程澈躺在病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着各种仪器,那些屏幕闪烁着跳动的曲线。
    如此恐怖的画面,让他差点又一次双腿发软。
    程景洋和于素秋穿着防护服在病房里,貌似在跟医生交谈。
    林芳手轻轻搭在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劝他:“我知道你着急,我们每个人都着急,也理解你们的事不好说出口,但看在程澈这么多年都护着你长大份上,能不能为他勇敢一次?”
    肩膀仿佛有着千斤重,压得卓颜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半晌,他看着玻璃窗里的程澈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林芳看了他一眼,语气非常温和:“他说他喜欢你,单方面喜欢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
    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程澈居然喜欢他?
    为什么,凭什么啊?
    因为程澈喜欢男的,他是男的,所以喜欢他?还是因为自己能和对方干那种没羞没臊的事,第二天依旧能屁颠屁颠去上学所以选择了他。
    卓颜想不明白,甚至觉得他在开玩笑,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一定是林芳听错。
    哪有这么好的便宜落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你,”林芳看着他,“也知道你想保护他,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管不了太多了,他爸只有他一个孩子,当干妈求求你,坦白告诉我你们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保护又是什么?
    卓颜听不懂。
    觉得周围的一切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退到墙边,顺着墙壁滑坐下去,用手捂住脸。
    不管是林芳,还是他爸,谁说话他都听不进去。
    他觉得好无助,好想程澈,如果是程澈,肯定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剩他一个人,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样才能保护程澈。
    这种状态持续到晚上,程澈已经昏迷超过十二个小时。
    卓颜始终坐在墙边,不肯离开,也不肯说话,守在这里听大人们讨论,让他知道点程澈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颜你先回去吧。”于素秋红着眼眶,“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要是你也病倒了,小澈该难受了。”
    因为这句话,卓颜有了站起来的勇气,他扶着墙,望向玻璃窗里的程澈问:“我能进去看他吗?”
    他的语气带着哀求,眼里的红没比于素秋少,又说:“看完就走。”
    最终,卓颜和于素秋换了身防护服,跟随医护人员进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卓颜能听见程澈的心跳,和昨晚贴在他耳边时一样快。
    他回头看玻璃窗外大人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再看看于素秋,那双和程澈一模一样的眼睛让他恍惚了一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于素秋望着程澈掉眼泪,“还好有你及时送他过来,要是就他一个人在家,我想不敢想……”
    卓颜无地自容,目光落在程澈脸上。
    那双眼睛紧闭着,但眼珠在眼皮下不停颤动,看来从早上开始的噩梦还没结束。
    卓颜鼻子酸得发疼,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把他睡了。”
    瞬间,病房里所有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他环视众人,最后再看了看程澈,轻声补充:“我强迫他的。”
    话音刚落,于素秋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甩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
    我先给大家跪下了……
    明天继续[爆哭][爆哭][爆哭]
    第48章 黑彩虹
    程澈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回了小朋友,因为看不见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卓颜不知从哪儿冒出,拉着他小手说:“别害怕,你是我弟,哥带你走。”
    程澈不信,卓颜只好凑过来亲他。
    他的眼睛忽然就看见了,伸出小手让卓颜牵着他到处跑。
    他们在乡间小路手牵手,有小猪,有小狗,还有站在白桦树下的姥爷。
    转眼穿过安定门,走进故宫,来到巨大的鸟巢面前。
    最后他们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卓颜指着天上说:“你看,彩虹没有黑色。”
    程澈看着他:“什么是黑色呀?”
    “黑色就是看不见。”卓颜说。
    “可我看得见你。”程澈说。
    “所以我们独一无二,”卓颜转过脸,“别哭了好不好?”
    “我没哭!”程澈撅起小嘴巴。
    “瞧你倔的……”卓颜笑着戳他软乎乎的小脸,“再哭长不大了。”
    “为什么要长大?”程澈问。
    “长大才能谈恋爱呀。”卓颜冲他笑,两了梨涡深陷,“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怎么知道?”程澈瞪大眼。
    “我一直知道。”卓颜张开双臂抱住他。
    卓颜的拥抱太温暖,太舒服,让他忍不住打瞌睡。
    趁着还没闭上眼睛,程澈迷迷糊糊问:“那你喜欢我吗?”
    卓颜抚摸他的背,声音轻轻柔柔,在他耳边说:“等你醒了,我就告诉你。”
    他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告诉自己一定要醒过来。
    然后找卓颜要答案。
    睡梦中,他觉得卓颜越来越瘦,仿佛在一点点消失,再用力一抓,只抓到自己的胳膊,他猛地睁开眼。
    刺白的光占据他的视线,引起胸口一阵发痒,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
    他一边咳一边哑着嗓子喊卓颜的名字。
    枕在床边的于素秋被吓醒,急忙抓住他的手:“小澈,你醒了吗?是妈妈,妈妈在这儿。”
    没有墨镜,程澈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他不停地转动着眼睛,嘴里还在念叨:“卓颜呢?”
    于素秋避开他的问题,按下呼叫铃:“你感觉怎么样?妈妈被你吓坏了。”
    程澈头疼得厉害,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黏着许多线一样的东西,心跳得很快。
    他喘着气问:“这是哪?”
    “在医院。”于素秋声音哽咽,“别急啊,医生马上就过来。”
    “卓颜在哪?”程澈又问。
    “他……走了。”于素秋语焉不详,
    “什么走了?”程澈激动得又咳起来,“走去哪儿?”
    于素秋沉默不语。
    “我墨镜呢?”程澈摸索着床边,“我看不见。”
    “墨镜在家,等医生检查完,妈妈回去拿给你啊。”于素秋说。
    程澈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卓颜呢?你说走了是什么意思?”
    于素秋依然不肯回答。
    失去视觉让程澈格外焦躁,特别是“卓颜走了”这句话,让他越想越怕。
    他深一口氧气,嘶声力竭地喊:“他在哪——”
    医生和护士匆匆进来,程澈胡乱抓住一个人的手:“找卓辉医生,我要墨镜,我看不见!”
    “我们这儿没有卓辉医生。”护士轻声说。
    程澈猛地松开她。
    “你先坐好,我们要帮你……”护士试图让他躺回床上。
    “你是谁?这是哪里?”程澈打断她。
    “这里是朝阳医院。”护士说。
    另一个男性声音突然问:“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程澈没有出声。
    “那你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吗?”男人继续问。
    “六月……九号?”程澈按照记忆回答。
    “现在是六月二十七,你肺炎昏迷了大半个月。”男人顿了顿,“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
    程澈再次沉默,缓缓转向母亲大概方向,眼里满是泪水:“他到底在哪?”
    于素秋的声音发抖:“他走了。”
    瞬间,程澈几乎要窒息,他来不及扯掉身上的管子,扑向于素秋声音摔下床。
    周围乱作一团,仪器随着他翻倒在地,好几双手过来按住他,程澈一个个推开,朝于素秋发出字字带血的嘶吼:“是死是活给我说清楚!”
    “他就是走了!不在了!”于素秋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再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