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一直以为那晚过后,他俩算是能修成正果,结果又是一记哑炮,更可怕的是,卓颜逃走了。
    “走到今天这个样子全怪你自己。”程景洋指着他,“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现在连这种事也……”
    “够了!”于素秋尖声打断,“够了够了!别再说了!”
    程澈捂住快要裂开的太阳穴,感觉世界轰然崩塌,天地万物全砸在他身上,从里到外碎得渣都不剩。
    【作者有话说】
    继续滑跪了……
    自己都写难过了……
    所以后天继续……
    [爆哭][爆哭][爆哭]
    第49章 来日方长
    两天后,程澈躺在床上玩平板里的消消乐,房间门被敲了敲,他头也没抬拎着平板走出去,在餐厅坐下前眼睛还盯着屏幕,想着如何蓄满方块放大招。
    “妈妈做了红烧排骨,尝尝看?”于素秋给他夹了块放碗里。
    程澈往下看,皱眉:“不吃排骨。”
    “可你……”于素秋愣住了,“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吗?”
    程澈不说话,手指在屏幕滑动。
    “那你想吃什么?”于素秋又问,“或者妈妈给你点麦当劳?”
    那是卓颜爱吃的。
    不是他。
    从小到大,只要卓颜喜欢什么,他就跟着喜欢什么。
    红烧排骨,麦当劳,周杰伦……数都数不过来,现在真要他说喜欢吃什么,倒是一样都想不出来。
    程澈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屏幕,看着方块接连爆炸,他拿起筷子,默默夹了块排骨。
    于素秋松了口气,看着他:“后天咱们得早点出发,先在机场吃个饭再办值机,上飞机直接睡觉,睡醒就差不多到伦敦了。”
    程澈应了声“哦”,注意力全都放在平板上,接着又扒了两口饭,撂下筷子回房间。
    他压根不想去什么欧洲旅游,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机场人多眼杂,只要于素秋稍不留神,他就能开溜。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不信卓颜会轻易放弃。
    那个骑在他身上嚷着“老子没在怕”的家伙,怎么可能因为这点破事就逃?
    不见棺材不掉泪,他非得亲眼看看。
    出发那天,程澈老老实实坐上出租车里,眼睛时不时往于素秋的手提包上瞟。
    包里不仅存放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还存有不少现金。
    从机场逃跑最便宜路线也得坐地铁,起步价二十五块,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总不能靠两条腿走回安定门。
    可于素秋把他看得比命还重,手提包永远在胳膊底下,连办托运都没松过手,程澈急得不行,躲在洗手间想办法,磨蹭半天都没出去。
    他甚至考虑要不要直接跑路,毕竟他能从鬼门关回来,区区几十公里算得了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程澈扶高墨镜,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不舒服?”于素秋看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程澈摇头,扯了扯书包带。
    “要是不舒服,上飞机前,妈妈帮你找同事拿药。”于素秋说。
    “妈,”程澈尝试做最后挣扎,“一定要去吗?”
    于素秋脸沉下来,换了个口吻:“就当陪妈散散心行不行?这么些年你陪别人的时间比陪我还多。”
    程澈低头,又点了点头。
    于素秋推着他肩膀:“咱去过关吧。”
    到了关口,程澈四处打量,周围都是一家老小热热闹闹排着队,显得不说话的母子俩格外冷清。
    于素秋让他走前面,程澈挪了半步,又退回来。
    他听见于素秋发颤的吸鼻声,也看见她难过的表情,但他还是狠下心说:“妈,对不起。”
    没等于素秋反应,他已经转身冲出队伍。
    身后很安静,于素秋没有喊他,他也没法再回头,一路狂奔往地下通道的扶梯跑。
    行人被这个横冲直撞的少年吓得惊慌失措,骂骂咧咧地让出一条路。
    程澈跑到半路慢慢停下脚步,他身无分文就算进了地铁站也买不了票,看着人来人往的地下通道陷入了迷茫。
    这时,他注意到角落跪着个小乞丐,面前铺这张纸,端端正正写着“与家人失散,求十元路费”。
    程澈蹲下身问他:“笔和纸能借我用用吗?”
    小乞丐警惕地打量他,连连摆手。
    程澈掏出手机:“这个给你,卖了够你回家了。”
    小乞丐眼睛发亮,伸手就要抢。
    程澈迅速收回:“借我纸和笔。”
    小乞丐从衣兜摸出一沓白纸和两支笔,家伙挺齐全,程澈顿时明白,这人不是真的乞丐。
    他往四周看了看,低声问:“你是自愿的吗?”
    小乞丐脸色一变,起身要逃。
    程澈一把揪住他衣领,直接将他带到地铁工作人员面前。
    原来这小乞丐是个哑巴,工作人员发现他身上带着许多伤疤,立即报了警,还留住程澈说要写一篇报道曝光好人好事。
    “不用了,”程澈借机说,“能借我地铁票钱吗?我回安定门。”
    工作人员爽快地给他买了票,送去闸口进站,程澈攥着这张来之不易的地铁票回到了安定门。
    出站时夜色正浓,还掺着点冷风,程澈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沿着安定门大街直奔卓颜家小区,值班室的大爷怎么喊都喊不住他。
    程澈火急火燎跑上楼,拼命敲卓颜家的门:“卓颜!姥爷!”
    整栋楼的声控灯被他的砸门声点亮,可屋里没人回应他。
    程澈心里那串火苗突然凉了半截,但他还是固执地拍着门板,一声声喊着卓颜的名字。
    他不信,也不愿相信,那个说“老子不怕”的家伙真就这么走了。
    “大半夜闹鬼呢!”对面的大妈先打开门,“还让不让人睡了!”
    程澈停下动作,手攥紧门上的铁杆。
    “你找谁啊?”大妈打了哈欠问,“这家人不在了。”
    程澈猛地转过身:“什么叫不在了?”
    大妈缓过神认出他,“哟,你不是那个卓颜的小弟弟吗?他没跟你说?他们回沈阳老家啦!”
    “什么时候的事儿?”程澈扑过去她门前,“是他走了?还是一家子都走了!”
    大妈被他吓精神了,开始叭叭地说:“嗐,他们家卓颜也不知捅了什么娄子,三天两头地就在屋里头闹,要我说啊,准是考砸了呗,你知道他爸是医生忙得很,从小就管不住他,前阵子他家老人还不知怎的走丢了,咱们这片儿街坊四邻全出动帮忙找,我也打着手电筒寻了好几里地呢,最后还是派出所的同志给送回来的。”
    说到这儿大妈叹了声:“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他爸就直接把工作辞了,一家子收拾收拾说回沈阳,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程澈在原地站了会儿,云里雾里地听完。
    他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
    不知是楼梯太滑,还是他站不稳,迈出去就裁了个跟头。
    大妈打开门问:“摔着没有啊?”
    程澈连忙摆手,扶着栏杆一瘸一拐往下走。
    出了楼,他与夜风扑了个满怀。
    这老小区路灯昏暗,点不亮他要离开的路,他就摸着绿化带慢慢绕圈。
    曾经卓颜在这儿牵他的手跑,在这儿扑上来搂他,在这儿坐在自行车前杠指挥方向……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管卓颜是自己逃的还是被逼的,结局都一样。
    他们那些破事儿闹得鸡飞狗跳,不说姥爷走丢,卓叔连工作都辞了,他哪还有脸去找他们。
    “小伙子!”远处传来吆喝,一道手电光晃过来。
    程澈没动,听声认出是值班的大爷。
    “你是卓家那小子的弟弟吧?”老人喘着气走近,“来来来,他给你留了信儿!”
    “是,是卓颜吗?”程澈激动地光源一扑,差点又摔了,被大爷强有力的手抓住。
    “哎急什么!”大爷啧了声,“刚在门口喊你都不停,现在知道着急啦?”
    “大爷,您,您确确定吗?”程澈不敢相信地结巴起来,“是他,是卓颜给我留……”
    “可不嘛,”大爷嘚瑟地往前带路,“那小子说你准会来,我都等你半个月多了。”
    大爷在这儿驻岗十来年,算得上眯着眼看他们长大。
    他边走边念叨卓颜小时候有多皮,天天在小区里头上树掏鸟,自从有他这个弟弟就变了,乖乖窝家里头读书写字,到处嚷嚷我弟干啥都牛逼。
    大爷停下脚步回头笑:“还说你比亲爹都要疼他。”
    他从值班室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程澈,“那小子千交代万交代,说就算我不干了也要传给下一代,反正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程澈低声道谢,努力控制自己别手抖把信给撕坏了,里头只有几行字:
    亲爱的弟弟,
    林芳姐姐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