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她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芸司遥身上。
    阿朵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人儿,姿貌昳丽,比寨里的阿姊还要惹眼。
    “所以,你爱慕,他吗?”
    “是啊,”芸司遥眉眼微弯,嗓音轻慢缱绻,“我当然爱慕……”
    楼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饰互相碰撞的叮铃。
    芸司遥放下手里的筷子,转过脸去看,果不其然在楼梯拐角看到他。
    她喊了一声,“白银嵘——”
    阿朵抖了一下。
    白银嵘侧过头,视线在她脖颈停留一瞬,淡淡道:“怎么了?”
    芸司遥眨了下眼,“你要去哪儿?”
    白银嵘:“拿药。”
    芸司遥问他,“拿什么药?”
    白银嵘不语,转身下了楼。
    阿朵将她吃剩的盘子收好,道:“下次送饭,我再来,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
    芸司遥点头应下,“好。”
    她看阿朵收盘子,突然问道:“你很怕他吗?”
    阿朵表情惊惶,“不、不怕,巴代雄是我们寨子里的守护神,我们,尊敬他。”
    尊敬他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我先,回去了。”
    阿朵小跑着走了。
    白银嵘很快又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
    很眼熟。
    芸司遥记得之前和他第一次见面,她手腕被蛇缠住,留下印子,白银嵘也给她了一个这样的白瓷瓶。
    没贴任何标签,也没写名字。
    芸司遥:“给我的?”
    白银嵘将瓶子放下,“嗯。”
    芸司遥手腕的指痕未消,随着时间推移,那点印记反而更明显了。
    “你帮我看看我脖子上是不是被虫咬了。”
    她直起腰背,脸微微偏向一侧,露出纤细修长的颈。
    确实红了一大块,分布还极为不均匀。
    白银嵘扫了一眼,“虫咬的。”
    芸司遥一碰就疼,“真奇怪,从银岚山到这儿我都很久没被毒虫咬了,怎么一觉醒来脖子被咬成这样。”
    她似乎真疼得紧,问:“有棉签吗?你那药能不能涂这个?”
    白银嵘看她,“棉签?”
    “没有棉签怎么上药?”
    芸司遥将手伸出来,道:“这是你掐出来的,你也该帮我上药。”
    她皮肤缺乏日晒,透着病态的苍白,那指痕便愈发显眼。
    白银嵘拧开盖子,取了柜子里的兽毛刷子,沾了药,道:“伸过来。”
    芸司遥看着形状酷似毛笔的东西,狐疑道:“用这个涂?”
    “嗯。”
    她迟疑地将手伸了出去。
    兽毛刷子落在手腕上,激起酥麻的痒。
    芸司遥立马就后悔了,她下意识想回缩手,胳膊一紧,被人扣住。
    白银嵘嗓音平淡,“别躲。”
    第一笔落下,正正好落在手腕最中心。
    芸司遥手指不自觉蜷缩起,如蚂蚁啃噬的痒透过皮肤传进大脑。
    自己涂还不觉得什么,这毛刷子在手腕上擦来擦去,扫来扫去,真要了命,钻心的痒,偏偏又缩不回去。
    “……行了吗?”芸司遥咬牙发颤,“好痒。”
    白银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还有一面。”
    芸司遥将手翻了一面,“快些。”
    沾了药膏的动物毛轻轻扫在皮肤上,芸司遥起鸡皮疙瘩了,宁愿他下手重些,也不至于这么轻飘飘地痒人得很。
    故意折磨人。
    白银嵘就跟作画似的,垂眸拿着笔在有红痕的地方轻轻涂抹,直到整个手腕都被透明的膏药覆盖,才缓慢收了笔。
    “脖子,要么?”
    芸司遥头皮一麻,捂着隐隐作痛的颈,“不用,我等会儿自己来。”
    白银嵘站起身,去清洗动物毛刷。
    芸司遥将袖子挽起来,等着药干透,“你们这没棉签都用这个涂?”
    白银嵘:“还有草药茎枝,羽毛。”
    芸司遥:“这些也能代替棉签?”
    “能。”
    水流冲在白银嵘骨节分明的指尖,他将动物毛刷洗完,挂好。
    芸司遥:“你每天都去后山采药吗?”
    白银嵘摇头。
    “需要制药,才会去。”
    吊脚楼后有一棵非常大的古树,上面挂着一个鲜红的长布条,有时候芸司遥能从窗边看到他站在古树前,用手轻抚这个长布条。
    芸司遥也下去过,但她查了半天都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那树上有蛇,她当时想像白银嵘那样触摸红布,看看有什么玄机,余光却瞥见树枝上盘踞着一条赤红的蛇,正盯着她,嘶嘶地吐了吐信。
    她心一跳,面不改色放下手。
    这蛇是白银嵘养的。
    他只养剧毒的蛇,但凡被咬上一口,不用等送医院,十分钟内就会气绝身亡。
    芸司遥放弃了。
    她转过身,没注意到树上的蛇爬下来,在她脚踩过的地方盘起来,漆黑冰冷的兽瞳贪婪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嘶——”
    第145章 渣了苗疆少年后,他疯了(13)
    “司遥,你最近对那个苗人是不是太关心了?”
    许知远发现自己小师妹最近一直围着那个苗人转,就连迟钝如封德海都察觉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研究资料,破天荒的问了一声,“你们怎么回事?”
    芸司遥毫不隐瞒,“哦,我在追他。”
    许知远一口糯米饭差点喷出来,激烈的呛咳,“咳咳……追?你追他?”
    心里想是一回事,当面听到她说这些又是一回事。
    封德海也惊住了,满脸严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叙白也劝道:“师妹,苗人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个巫蛊师,和你以前谈过的人完全不一样,你不要冲动……”
    芸司遥睁眼说瞎话,“我知道,就是因为不同才想试试。”
    封德海眉头紧皱,明显不赞同她的娇纵任性。
    “我们只是来苗寨研究课题,你有没有想过,研究完之后怎么办?你难不成还真想一辈子留在苗寨?”
    “是啊,咱们早晚要走的……”
    芸司遥闷咳几声,眉眼带了点病气,“我不会留在苗寨的。”
    封德海脸色却不容乐观。
    许知远是知道她本性的,喜新厌旧,前几任都是男的主动贴上来,玩玩就分了,哪主动追求过人,说明是真喜欢。
    白银嵘和她谈过的每一任都不同,师妹能看上他确实不意外。但他可是个苗人,还是个会“蛊术”的巫蛊师!
    许知远小声说:“你现在不会被人下蛊了吧?就那个什么,情蛊!”
    芸司遥:“……”这傻缺。
    她换了个话题,问封德海。
    “封叔,你这几天有没有尝试过出去?”
    “出去?”
    芸司遥:“出寨子。”
    封德海微怔,“没有,这几天是苗寨的赶秋节,我忙着记录这个,还没出过寨。”
    许知远道:“那些寨民还邀请我们也参加他们的赶秋节呢!特别热情,说到时候会很热闹!”
    芸司遥皱眉道:“这几天寨中起雾了,银岚山下山的出口被封住,我想去看看。”
    许知远浑不在意,“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时不时会起雾,等它散了就好了。”
    林叙白倒是关心了一句,问:“你要出去?会不会很危险,要我陪你吗?”
    芸司遥知道他们很忙,“我自己去吧,只在附近走走,不会深入。”
    封德海点了下头,“等过了赶秋节,我们就下山。”
    他以为芸司遥在这寨子里待的无聊,想赶紧走了。这里没网没信号,手机完全就是摆设,年轻人熬不住很正常。
    芸司遥从吊脚楼里出来,回头看了一眼三层吊脚楼。
    白银嵘房间窗户紧紧关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房檐上有一道银色一晃而过,那点银色似乎还在动。
    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芸司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吊脚楼的全貌。
    手机还剩下最后5格电。
    芸司遥放大了照片,低头仔细看,瞳孔轻微收缩。
    吊脚楼顶上,正趴着密密麻麻的银蛇,蠕动纠结成一团。
    她迅速抬眼去看屋顶。
    那点银色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层叠的青瓦。
    手机最后一点电量耗尽,黑屏关机。
    芸司遥换了个高处的位置观察。
    屋顶还是青瓦,根本没有蛇。
    ……是错觉吗?
    她从坡上下来,想起那个荒诞的银蛇梦,捻了捻指尖。
    这寨子里蛇虫非常多,每个苗人或多或少都会养些虫子。
    经历过上个世界,芸司遥相信不会有平白无故的错觉和梦魇。
    如果是真的,这座吊脚楼养着这么多蛇……那他们每晚深睡毫无防备时,这些蛇会不会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