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越想越毛骨悚然。
    芸司遥皱了下眉,抬脚朝着寨门的方向走去。
    门口还是那两个值守的苗人,似乎是记得她,表情惊讶的做着手语,问她来这做什么。
    芸司遥:“我在这附近,逛逛。”
    她也冲他们比划手势,好一会儿,那两个苗人才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竟没有拦她,让她走了。
    银岚山的雾气湿重,芸司遥顺着记忆的方向往下走,越往下,雾气便越重。
    寨门已经变得渺小,继续走有迷路的风险。
    芸司遥记下了自己的位置,正打算往回撤,一点鲜红一晃而过。
    她转过头,发现距离右手边十米的位置有一棵参天大树,直冲云霄。
    树身中段的枝丫上结满了黑红色的果子。
    这果子她吃过,是白银嵘采给她的,吃完之后她就没再被虫咬过。
    芸司遥皱眉摸了摸脖子。
    除了昨天晚上,她一觉醒来脖子上多了一圈虫子咬的红痕。
    这果子难不成还有时效性?
    “唰唰——”
    衣角拂动枝叶,地上的残枝败叶被踩住,碾在脚下。
    有人过来了。
    芸司遥下意识躲了起来,将身子藏在树后。
    银岚山这么大的雾,还有谁会过来?
    “叮铃铃”
    雾气萦绕间,少年长而卷的发用漂亮银饰发扣束住,扎了个低马尾,面部轮廓逐渐清晰。
    是白银嵘。
    芸司遥藏的更深了些,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白银嵘仰头看着古树,背对着她,用刀划破了手心。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出,浇在了这棵古树上。
    那些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膨胀,黑红色外壳一张一缩,仿佛有了生命力,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沙沙”
    树林间的虫子躁动起来,它们成群结队的爬到白银嵘的脚边,围绕着他,伸出黑色的触须,将他的血液舔舐得干干净净。
    那些蛊虫全身呈现红色,成千上万只挤在一起,宛如红潮。
    “叽——”
    这场面极其诡异。
    蛊虫们臣服在白银嵘脚边,摇摆着触须,似乎非常亢奋。
    芸司遥一步步向后退,但这漫天的虫潮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越来越多的虫子开始聚集。
    它们似乎是有智慧的,始终和白银嵘隔了一米的距离,不敢越界。
    芸司遥所站的位置距离他只有十几米,这种规模的聚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暴露。
    她后背抵在树干上。
    忽然,距离她最近的蛊虫猛地停住,黑色触须在空中摇摆。
    不好!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它们动作一顿,瞬间转换方向,齐刷刷地甩动千足朝她爬过来!
    芸司遥心跳如擂鼓,眼看着那虫要爬上她的鞋,钻进裤管——
    “白银嵘!”
    古树前站着的人迅速回过头。
    芸司遥心一横,闭眼朝着他的方向奔去!
    白银嵘眼眸完全被冰蓝色蛇纹笼罩。
    芸司遥不知道自己踩了多少虫子,更不敢细数。
    她迅速跑到白银嵘面前,一把抓住他受伤的左手:“这里怎么这么多虫子?!你没事吧,我刚刚看到你流血了——”
    虫子们想爬过来,却又忌惮恐惧,不敢靠近。
    芸司遥心猛地一松。
    它们果然不敢过来……
    白银嵘视线掠过她,落在被她踩死的那些虫子上,薄唇微动。
    “你——”
    踩死的蛊虫血液呈现粉色,并伴随着淡淡的异香,从下方飘了上来。
    空气中弥漫一股说不出的甜腻香气。
    芸司遥看到他唇瓣翁动,语气古怪道:“你把它们踩死了?”
    “?”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句话,鼻尖骤然闻到一股甜腻腥气,裹着冷意直窜天灵盖。
    什么味道?
    芸司遥头脑发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这蛊虫……
    她迅速屏气,身体却逐渐燥热起来。
    心脏以失控的节奏疯狂撞击肋骨,连带着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地震颤。
    这蛊虫是个什么玩意!
    白银嵘冷淡的眼睫微微垂下,“这是春情虫,其血液致幻,亦催/情。”
    芸司遥膝盖发软,“春、春情虫……?”
    她身体骤然向前倒去,撞入白银嵘冰冷坚硬的怀抱,冷得一颤。
    白银嵘:“其壳壮/阳/补/阴,血易溶于空气,一只便足够提升性/ 生活质量,改善功能障碍。”
    “别说了。”芸司遥声线颤抖,“你为什么——”
    “不要误会,”白银嵘:“春情虫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可治喘疾。”
    “……”
    芸司遥身体诡异地越来越热,神志也逐渐恍惚,到最后竟只能撑在他胳膊上才能站稳。
    白银嵘扶住她,声音平淡,“你为什么在这?”
    芸司遥眼前发晕,继续演,“我担心你,我看到你身边那些虫子,”她扯着他的袖子,“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她身上烫得厉害,像是被火点燃,难受的要命。
    居然是催/情的虫子……
    倒霉。
    倒大霉。
    “别动。”白银嵘扶着她站稳,对她身体的滚烫并不意外。
    眼前的人一分为三,视线模糊不清。
    芸司遥脸颊挨到他冰冷坚硬的银饰,咬了咬牙,声音从齿缝显出颤音,“这是蛊吗?”
    “这不是蛊。”白银嵘看着地上死去的红虫,问:“你踩死了几只?”
    芸司遥浑身烧得通红,胳膊不自觉将人缠紧,“……数不清,我没看。”
    白银嵘粗略的瞥了一眼,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周围的红虫全部退避起来。
    “几十只。”
    他启唇淡淡道:“胆子不小,不知道这虫是什么东西就敢踩。”
    芸司遥热燥之余,还记得将错全怪在了他身上,“我是因为想救你。”
    “救我?”
    芸司遥闭眼说瞎话,“那么多虫子,我怕它们咬到你,救人心切,一时不察……”
    白银嵘低下头,搂抱住她的胳膊极细微的紧了紧。
    “为什么想救我?”
    芸司遥将脸埋在他冰冷的发丝,烧到混沌的大脑得到片刻清醒。
    “因为我喜欢你。”她随口扯起谎,眸底情真意切,脸颊烧得通红,当真是含情脉脉。
    她叹息着说:“我见不得你受伤,也不想你遇到危险,头脑一热就冲过来了。”
    “……”
    白银嵘瞳仁翻滚着墨色。
    他抱着人在山林间行走,隐匿的蛇虫纷纷退避三舍。
    芸司遥将脸埋进他胸口,脸颊碰到冰冷的银饰,錾刻的蝴蝶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她声音因为灼热而半哑,“银饰硌到我了。”
    胸口银颈圈被扯得沙沙响。
    “你把它拿下来……”芸司遥烧得有些糊涂,想直接把银颈圈取下来。
    白银嵘拍了一下她的腰,低声道:“老实点。”
    他勾了下指尖。
    银蛇从袖中钻出,以它惊人的咬合力,一口将华丽精美的银饰咬断。
    银颈圈顺着胸口坠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
    白银嵘跨过断裂饰品,朝前走,很快将其抛在身后。
    *
    芸司遥被带到一处山洞冰泉,还未靠近,那股冷就直窜骨髓。
    白银嵘道:“跳下去,泡一晚上。”
    那泉水冒着寒气,只看上一眼就让人发冷。
    芸司遥难受得紧,却又不肯吃这苦楚。
    “必须要泡一晚上?”
    白银嵘拈起她的下巴,声音冷淡,动作也未见旖旎。
    “一晚过后,你体内的毒自会解。”
    汗水沾湿鬓发,芸司遥轻眯起眼,视线混沌到看不清人,她伸手轻抚白银嵘的脸,动作风流狎昵。
    白银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眸子微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芸司遥还打算说些虚伪的情话来骗骗他,声音未出,后颈就被捏住,粗糙指腹细细摩挲。
    眼前的人着实不老实,中了毒还肆意妄为,巧舌如簧。
    “我当然知道……”芸司遥声音轻而缓,“不然也不会送花,天天对你嘘寒问暖了。”她又不是闲得慌。
    白银嵘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因着体温冰凉,她并未抗拒。
    芸司遥幽幽地叹了一声,道:“我想见你,想天天能看到你,银嵘……”
    她凑近白银嵘,似是要吻上去。
    唇被人用手压住,双手也被反剪过头顶,近百万的翡翠镯子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芸司遥一惊,“嘶……我镯子。”
    白银嵘将她压在地上,眼眸透着洞察人心的冷。